林音希想起来了。
当初在群里,就是这个山魈说尸解仙不是什么好东西,话还没说完,便被永久禁言了。
它竟然还没放弃呢。
林音希通过好友申请。
不过她现在还在发着高烧,实在没啥精力和这个实体聊天。
“林施主,放下手机,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照尘大师声音威严庄重,完全是为了她找想。
林音希把手机熄屏,她抱着前面仙鹤的长脖子道:“大师,你说话好像我高中凶凶的班主任……”
高空的风吹得林音希太阳穴疼,她好像听见照尘笑了一声,又不太真切,她转头去看,照尘大师还是平日里那副慈悲端庄的模样。
林音希不禁怀疑,刚才只是自己听错了。
仙鹤一路高飞,她搂着仙鹤的脖子闭目养神,快要睡着了。
此时到达目的地。
仙鹤落地后,甩了甩脖子,想要凑过来,照尘先一步下来,念了几句经文那仙鹤便扑腾着翅膀,赶紧离他们远一些。
照尘见林音希烧得昏昏沉沉,连站起来都有些吃力,他在她面前俯下身,月白色僧袍垂落在地。
“林施主,贫僧背你进去。”
他的声音温和坦荡,神色间没有半分男女之别的拘谨,只有出家人对病弱之人的慈悲。
在照尘眼中,众生皆苦,救人扶病本就是分内之事。
林音希揉了揉脸,自己扶着仙鹤下来,“不用……你是僧人,应该有什么清规戒律的讲究吧,我可不想真的去破坏你的修行呀……”
照尘语气坦然,“施主病中体虚,不必拘泥于这些小节。”
“就几步路了……我包里有推车。”
林音希烧得浑身难受,说话也有些喘。
她索性就这么坐到地上,把背包拖到跟前,从里面翻出一辆折叠手推车。
按下机关,手推车便自行展开。
林音希扶着车沿坐上去。
“大师,还是麻烦你推我进屋吧。”
“好。”
照尘接过推车,沿着石板路往院子里走。
回到房间,林音希自己扶着车沿站起来,结果可能是起猛了,眼前都开始出现马赛克了,她身体晃动,停下来缓了缓。
照尘见状,上前托住她的小臂,“林施主,贫僧扶你过去。”
“啊……好难受啊,不行了,感觉头越来越晕,我得吃退烧药……”
林音希借着他的力气站稳,往床边走去,两人离得近了,她才闻见照尘身上有股很淡的皂角香。
是很干净的味道,让人心安。
照尘扶着她在床边坐下,林音希脱了鞋,钻进被窝里。
照尘替她掖好被角,见她脸颊烧得通红,又替她把了脉,眉间微微蹙起。
“林施主,你先歇息,贫僧去打些水来。”
林音希含糊地应了一声。
手机还在不停震动。
她伸手摸了两下,没摸到,索性不管了。
实在太难受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林音希醒着的时候浑身难受,睡着了,反倒比前几日睡得还要安稳。
照尘端着空盆出去,没过多久,又空着手回来了。
院子里那口井,他已经去看过了。
井水漆黑,水面上漂浮着一些黑色的皮球,见有人靠近,那些皮球便争先恐后地浮上来,变成了曾经超度过的那些人脸。
照尘念了一声佛号,咬破自己的指尖,在空盆上写下经文,然后把井口封住,不让那些实体爬出来。
他回来的时候,林音希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呼吸平稳,照尘放轻走路的步伐没有叫醒她。
他只是目光落在她露出被外的那只手上。
兔子戒指正散发着幽幽绿光。
林音希醒着的时候,这枚戒指的存在感很低,可她睡着之后,周身萦绕的污染会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普通人如果看见这一幕,或许只会将其当作一件只会在睡眠时发动的防御型禁忌道具。
可这骗不了照尘,在照尘眼中,那枚戒指所蕴含的污染,已经浓郁到了连他都束手无策的地步。
尤其是进入玄天道宫之后。
短短几日,戒指上的污染气息竟又增长了数倍。
照尘垂眸,见林音希睡得安稳,他伸出手指尖触碰戒面,试图用自己修行的力量探查戒面上的污染。
这污染……竟然比他从白鸢美术馆带出来封印的心脏,污染还要浓郁……
一阵刺痛从他的指尖传来。
照尘快速收回手,指腹上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痕,伤口周围隐隐泛黑,几缕污染正沿着血脉向上蔓延。
他神色微凝,从袖中取出一支降低污染的口服药剂,仰头服下,随后双手合十,垂眸默诵《心经》。
随着经文一遍遍诵过,指尖的黑色简直就像是顽固污渍,被一遍一遍清洗后才勉强褪去。
照尘额头滴落冷汗,缓缓睁开眼。
他看了眼手指上还在对外渗血的伤口。
以他如今的修为,只是碰一下,便被污染侵入手指,而林音希戴着这枚戒指这么久了,竟然安然无恙。
他见过不少身怀奇遇之人,也见过因贪图禁忌道具的力量,最终被污染吞噬的高手。
唯独林音希,过于例外。
她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也没有经过特殊的修行,身上却藏着连他都无法看透的秘密。
“阿弥陀佛,贫僧此行,原是为了渡人,如今看来,众生各有因缘,倒是贫僧着相了。”
他替林音希将滑落的被角掖好,然后就坐在旁边盘腿打坐,念诵着能祛病祈福的经文。
林音希一觉睡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睁开眼睛,额头上搭着一块温热的湿毛巾,也不知道那和尚从哪里搞的热水?
和尚已经不在房间里。
林音希把额头上的湿毛巾拿下来,放到旁边的木柜上,然后摸出自己的手机,山魈在一个半小时之前发过来很多条消息。
她点进去查看。
【山魈(无名荒山):我本是山中的一团瘴气,后来生了灵智,才成了实体。】
【山魈(无名荒山):我身上还留着一部分山神的意识,这些年来一直守着这座荒山,不愿与外面的实体来往。】
【山魈(无名荒山):不过,尸解仙的来历,我倒是知道一些。】
【山魈(无名荒山):它原本是秦朝的一名方士,当年奉始皇帝之命,四处寻找长生不老药。】
【山魈(无名荒山):后来,它不知从哪里得了一门尸解成仙的法子。】
【山魈(无名荒山):那方士起了私心,既不愿把修炼的法子献给皇帝,也不肯与旁人分享,便带着那本功法逃进了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