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喜?
陆砚书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惨白。
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
成婚至今他都没回过府。
江晚棠怎么可能有喜?
陆砚书恼怒的一步跨到她的身前,掐住了她的脖子,怒目道:
“我根本就不……”在府中。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在府中”三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
转念改口,咬着牙,一字一顿。
“你、怎、么、可、能、有孕?”
江晚棠杏眸湿润,颊边挂着一滴泪。
委屈至极。
“不!”
“不?不什么?”
“砚书。”
“难道真的是你有什么隐疾?”
隐疾?
江晚棠抽抽泣泣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
陆砚书头皮一阵发麻。
他明显感觉府中下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样。
“无稽之谈!”
陆砚书矢口否认,脸颊涨成了猪肝色。
“绝无此事!”
江晚棠哭得更委屈了。
“砚书,既然你身子无恙,你我成婚已有小半年,即便我有孕也是侯府大喜,你怎么看起来非但不高兴,还这般恼怒,莫非是我做错了什么?”
陆砚书愣住。
莫非她早已识破了易容术。
这样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闪过,便被他快速否定。
陆家的易容术以假乱真。
江晚棠那种深宅大院养大的女人。
最老实本分。
只怕听都没听过此术。
更不会发现端倪。
她……做错了什么?
要说有什么错?
便要问问他那几个兄弟。
这段日子,背着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陆砚书想到这里,惊起一身冷汗。
难道是那几个易容成他的模样。
帮他在侯府掩人耳目的兄弟。
背叛了他?
柳云舒看着他脸色越发难看。
快步向前。
把他拉到了一旁。
她脸上喜色不减,挤眉弄眼,刻意压低了声音。
“儿啊,母亲知道你那方面……特意让人寻了暖情的药,掺在了书房的香炉中。”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掩面一笑。
“你瞧瞧,成婚三个月都没动静,这才短短一个月,不就……真是天大的喜事!”
暖情的药?
陆砚书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他气息微弱,每吐出一个词都要停顿几秒,仿佛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
“母亲,你说什么?你让人在我书房的香炉中掺了什么?”
柳云舒甩了下手上的帕子,遮住半张脸。
“还是容嬷嬷的主意好,又在你书房放了几本……看样子那些书,很合我儿心意。”
语落。
她很快恢复了主母的样子。
好似那都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
“好了好了,这些都不重要,府医怎么还没到,容嬷嬷,去催一下。”
柳云舒的声音还未落下,身后传来一道微弱的女声。
“陆郎。”
她一身单薄的月白绫罗衫子。
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素银花卉绞丝发簪。
楚楚可怜,如花娇弱。
像是能被一阵风吹倒。
江晚棠寻着声音看了过去。
要是没猜错的话。
那朵娇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
应该就是陆砚书的那个外室,秦初雪。
江晚棠满脸震惊,唇角止不住的颤抖。
她此时看起来,比那朵娇弱的小白花还要娇弱几分。
江晚棠先一步朝着陆砚书怀中栽去。
她一只手死死攥着他领口的衣裳。
眸中含泪。
欲落不落。
“砚书,她、她是……谁?”
声音落下的瞬间。
她脸色陡然一白。
眼尾的泪,划过脸颊。
好不凄惨。
江晚棠微微蹙眉,强忍着鼻息间令人作呕的恶臭。
不动声色的朝着身后退了半步。
“你我成婚不足半年,你、你不会背着我,有别的女人吧?”
陆砚书心里烦躁得不行。
母亲对秦初雪的出身厌恶至极。
这些日子让别人假扮他的样子,留在府中。
为了不露出破绽,甚至连母亲都一直瞒着。
因此连他的母亲都觉得他得了那方面的隐疾。
他们三人之中,到底谁中了母亲的药。
若是江晚棠真的有孕。
奸夫又会是谁?
想到这里。
陆砚书只觉得心底一阵邪火,在肆意叫嚣。
再次开口的语气,也变得越发不耐烦。
“江晚棠,成婚当日,本世子给你说过的话都忘了吗?”
江晚棠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眼泪簌地落了下来。
“你我相处的这些日子,本以为你我之间早已没了隔阂,前些日子你还说,让我放心,一定会对我好,这辈子只会有我一个女子,莫非这些都是诓骗我的?”
江晚棠掩面抽泣。
只会有她一个女子?
秦初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上。
她指尖掐进了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侯夫人本就对她的身世心存芥蒂。
如今陆砚书成婚小半年。
她还是没有办法进侯府的大门。
昨晚陆砚书不知为何,终于松了口。
此时她若是一闹。
想要再次踏进侯府的大门就难了。
所以……
她不能闹。
还有江晚棠这个贱人。
不是传闻江家的女人最老实本分吗?
她怎么……
秦初雪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总觉得她没有这么简单。
府中的下人见状,小声嘀咕起来。
“之前听闻侯夫人让人在书房的暖炉中加了些东西,没想到竟是暖情的药。”
“世子血气方刚的年纪,侯夫人每日让人送去各种补身体的汤水,就算不用那些暖情的药,把持不住在所难免。”
“世子夫人老实本分,人长得又漂亮,入府这半年,知书达理,善待下人,又是尚书府出来的姑娘,怎么着不比什么烟花柳巷的女人好。”
“看着世子夫人与世子最近关系终于缓和了,还以为世子对世子夫人的态度改观了,没想到竟然把秦小姐带了回来。”
“府中谁人不知,世子心系秦姑娘多年。”
“秦姑娘出身风尘之地,侯夫人断然不会让这样的女子入府,不然世子早就把秦姑娘娶了。”
“世子今日怎么把她领回来了,莫非想要让秦姑娘入府为妾?”
陆砚书听着下人的闲言碎语。
恼怒至极!
什么入府为妾!
在他的心里,秦初雪才是唯一的正妻。
不过他此时只想知道。
那些易容成他样子的兄弟。
到底对江晚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