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医?
太医院的翘楚,皇上和太后的身子一直都是由他照料。
柳云舒和陆砚书听闻四皇子要请他来为江晚棠亲自诊脉,脸上瞬间变了颜色。
“这不合规矩。”
陆砚书脸色一沉,转身朝着楚萧然道:
“四皇子,江晚棠并未有孕,估摸着吃坏了东西,实在无需劳烦王太医亲自走一趟。”
楚萧然清冷无温,黑眸幽冷扫过他。
“就是因为世子夫人无孕,连连作呕,才要让王太医亲自看过才放心,若是身子哪里不适,早些调理。”
陆砚书唇角绷紧,脸色难看至极。
四皇子自从母妃过世后,迁居行宫。
听闻这些年身边连个管事丫鬟都没有。
他不是一直对任何女子都退避三舍。
今日怎么突然对江晚棠如此上心。
莫非这些日子,
在府中与江晚棠在一起的奸夫是他?
一闪而过的念头,被陆砚书在心底彻底否定。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先不说四皇子不近女色。
即便四皇子真的要找个人伺候。
断然不会看上江晚棠那样老实本分的女人。
呆板无趣,无聊至极。
王太医诊治完,说辞几乎和府医一致。
江晚棠脉象平稳,身体更是康健。
那么多人都看到她连连干呕。
只能随便开了个调理身子的方子。
江晚棠让小九收好方子,转身离开。
顾宴清盯着她离开的背影,脸颊微微泛红。
他像刻意掩饰什么,以拳抵唇。
“陆兄,屿念回来了,今晚在醉风楼定了酒菜,我们兄弟几人多年未见,定要不醉不归。”
三人离开侯府后,秦初雪刚要上前。
“陆郎。”
柳云舒再也按捺不住地把陆砚书拉到一旁。
转身时候,冷冷的瞪了秦初雪一眼。
“儿啊,你糊涂啊,怎么把她带回府上了。”
陆砚书皱眉,语气很不耐烦。
“母亲,我知道您一直忌惮雪儿的出身。
可如今我与尚书府那个养女已成亲半年。
还把雪儿养在外面的庄子上。
让她无名无分的跟着我。
实在心中有亏。
雪儿不求名分,只想呆在我身旁。
哪怕只是个侍妾,她也不在乎。”
柳云舒心烦的叹了口气。
“新帝登基以后,对侯爷心生猜忌。
侯爷为了侯府上下安危,自请到护国寺为先帝祈福。
如今侯府只剩下一个空有爵位,能为你寻得尚书府这门婚事。
这已是母亲能为你争取到的最好庇护。
你可不能糊涂。”
陆砚书冷笑出声。
“母亲,江晚棠不过尚书府养女,你该不会以为,贵妃娘娘真会把她一个养女看在眼里。”
柳云舒脸色陡然一沉。
“江晚棠再不济也是尚书府出来的姑娘。
贵妃娘娘如今圣眷正浓。
在府上的时候,嫡庶尊卑有别。
女人一旦出了娘家的门。
姐妹再见,那就是相互扶持,相互依仗。
有贵妃娘娘在,江晚棠就不只是江家养女,她还是贵妃娘娘的妹妹。
按照如今贵妃娘娘的盛宠,诞下子嗣只是早晚的事。
若是她愿意在皇上面前为我们侯府说上几句话。
侯爷不就很快就能回来了。
你再不喜欢江晚棠,哄着她总不会吃亏。”
陆砚书恍然:“母亲教训的是。”
柳云舒语重心长地说道:
“母亲知道你喜欢秦初雪,养在庄子里便是。
何必非要领回府中,让江晚棠心里不快。
若是她哪日跑到贵妃娘娘哭诉,
贵妃娘娘在皇上面前吹个枕边风……”
陆砚书不屑。
“母亲,江晚棠那种老实本分的女人,不会。”
“呵。”
柳云舒眉眼里透出冷锐,却是一笑。
“恶狗咬人不露牙,毒蛇口里吐莲花。
尚书府出来的姑娘各个高嫁。
她身后有尚书府,贵妃娘娘,还有二皇子和将军府,不可掉以轻心。”
陆砚书不以为然,只是柳云舒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又不得不应下。
“母亲,儿子心中有数。”
柳云舒叹了口气:“你父亲为了侯府上下吃斋念佛清修多年,切莫让侯府陨在你身上。”
“儿子等会儿就把雪儿送回庄子,苏伯伯回京任职,苏屿念今日随他回了盛京,儿子晚上不在府上用膳了。”
陆砚书说完,转身朝着秦初雪走去。
“雪儿,我们走。”
走?
秦初雪闻言,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陆郎,世子夫人终究还是容不下我?”
陆砚书神情凝重,唇角绷紧。
“雪儿,只怕还要委屈你在庄子上再住些时日。”
秦初雪往身后退了一大步,踉踉跄跄险些栽倒。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眼尾还挂着清泪。
“陆郎,你又何苦再骗我。”
陆砚书矢口否定:“我没有。”
“陆郎,要不我还是走吧。”
走……?
陆砚书听到这个字,瞬间急了。
“雪儿,你怎么又说要离开我的话,你知道的,会要了我的命。”
秦初雪的眼泪簌簌而下。
“陆郎,那是以前,如今不一样了。
你有了世子夫人。
她是尚书府的姑娘,是贵妃娘娘的妹妹。
她只是干呕了一声,四皇子便把太医院的翘楚请了过来。
而我……
自从那件事以后,我身子孱弱多年。
别说太医。
我都不配让侯府的府医为我诊治。
我、我都不知道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雪儿,你快别说了。”
陆砚书自责不已:“都是我的错,只是……”
秦初雪抬头望着他,眼泪挂在眼尾,欲落不落。
“若不是陆郎,我早已无颜活在这个世上,倒不如随了我的心愿,让我一头撞死罢了。”
秦初雪说完,便冲着身旁的树撞去。
陆砚书一把抱住她:“雪儿!”
“陆郎,你让我去死。”
“雪儿,你这不是逼我吗?是我无能,连个侍妾的身份都不能为你求来,都是我没用!”
秦初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又是何苦,我活着,只会成为你的累赘。”
“不是累赘,我不能没有你。”陆砚书紧紧抱着她,眼眶泛红:“雪儿,都是我的错,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秦初雪一边哭一边摇头:“陆郎,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跟江晚棠圆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