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惜颜正襟危立,站在陆砚书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世子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陆砚书脸色苍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臣、无话可说。”
“假冒世子夫人进皇宫,犯下阑入之罪,按律应流放,看在她是世子义妹的份上,仗责五十。”
江惜颜满意地勾了勾唇,故意咬重了“义妹”两个字。
仗责五十?
秦初雪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险些晕倒过去。
陆砚书猛然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到最大,满是不可置信:“贵妃娘娘。”
江惜颜一只手放在唇间,做了个“嘘”的动作。
“本宫也有义妹,理解世子疼爱义妹的心情,但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因为世子是本宫的妹夫,本宫更不能徇私枉法,但看在本宫义妹的面子上,世子义妹对本宫不敬之事,暂且不追究了。”
“贵妃娘娘,雪儿身子单薄,五十大板会要了她的命,还请贵妃娘娘开恩。”
江惜颜转身的动作一顿。
“世子若是这般为义妹担心,本宫倒是可以开恩,让世子代义妹受罚。”
代义妹受罚。
陆砚书一怔,求情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
秦初雪看着他犹豫的样子,眸中燃起的丁点希望,瞬间被浇灭。
她不死心的拽了拽陆砚书的袖子。
咬着嘴唇,珠泪滚滚。
“世子,五十大板就算要不了雪儿的命,也会残废的,你帮雪儿求求世子夫人吧。”
求江晚棠。
他张不开口。
他堂堂一个世子,怎么能向尚书府的养女低头。
“雪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找最好的郎中,用最好的金疮药。”
秦初雪闻言,心如死灰。
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陆砚书唇角绷紧,抬眸朝着她看了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还愣在那做什么,还不赶紧为秦初雪求情。
老实本分的女人,根本看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但还是勉为其难地开口:“贵妃娘娘,要不就算了吧。”
江惜颜眉心微皱。
恨铁不成钢。
“你就是太老实本分,才会让人这般欺辱,你夫君带着别的女人假冒你的身份入宫,都挑衅到你头上了,还傻乎乎的求情,真是想不明白,你整日在侯府过的什么糟心日子?”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让每一个字都传到了所有人耳中。
江晚棠似懂非懂,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本宫许久未与你说过话了,现在距离开席还有点时间,妹妹要不要去姐姐宫里坐坐,说点体己话。”
两人刚刚走远。
丞相夫人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满脸愠怒。
“世子和世子的义妹,把臣妇耍的团团转,世子竟这般不把丞相府放在眼里。”
陆砚书脸上一阵青白,忙起身赔礼。
“丞相夫人莫要动怒,刚刚宫门口嘈杂,本世子确实没注意您唤义妹世子夫人。”
“世子听没听到,臣妇不知,但臣妇的义妹应下的时候,那可是笑得花枝乱颤,今日若不是碰见了贵妃娘娘,臣妇的命都要陨在世子义妹手中。”
丞相夫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陆砚书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
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
丞相位高权重。
今日一闹,得罪了丞相夫人。
侯府日后在朝中的日子更为艰难。
但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秦初雪被打死。
陆砚书见嬷嬷要带她去行刑。
慌忙从袖口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碎银塞到了她的手里。
“嬷嬷,你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嬷嬷吓得连连摆手:“世子,您千万别为难奴婢。”
陆砚书陪着笑脸,见没人看到,又快速把那一袋碎银塞了回去。
“嬷嬷放心,绝对不让你为难,贵妃娘娘只说要的杖责,又没说什么时候杖责,我只是想让嬷嬷稍微帮忙拖延一点时间,毕竟宫中等下有宫宴,若是见了血,终归不吉利。”
嬷嬷掂了掂那一袋碎银子,勉为其难地开口:
“既然世子都这么说了,老奴也不好薄了世子的面子,但老奴只能拖到宴会快结束的时候再让人动手。”
陆砚书连声应下:“有劳嬷嬷了。”
-
江惜颜与江晚棠手挽手,刚刚进了凤栖宫的大门,便快速松开了手。
姐妹情深的戏演完了。
江惜颜屏退了左右。
“父亲花尽心思培养你,怎么就把你养成这般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忍不住“啧”了一声:
“看来你那个老实本分的名声,名不虚传,成婚不到半年,外室都爬到你头上了。”
江晚棠不恼。
从她入府的那一刻起,
她就知道尚书府这个嫡女从未真正把她放在眼里。
老实本分的女人,不该有怨言。
“嫡姐,今日若不是在慈宁宫宫门口遇见了你,世子那个义妹,可就要随着丞相夫人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江惜颜一怔,愕然的看着她,眸光复杂。
好一会儿,还是江晚棠先开了口。
“嫡姐,我有一法,可助嫡姐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江惜颜如今最大的心愿,便是能早日登上后位。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离母仪天下,只差一子。
刚刚入宫的时候。
她曾怀过龙裔。
只是那时心高气傲,疏于防范。
遭人陷害,滑胎伤了身子。
自那以后,不管怎么调理身子,
即便皇上日日宿在她的宫中,再也未曾有孕。
为了能早日怀上龙嗣。
她喝过上百种的坐胎药。
无奈她这个肚子不争气。
宠爱只是一时。
后宫的女人,想要能身居高位,站稳脚跟。
那必然是要膝下有子。
江惜颜眸中的光亮,转瞬即逝。
“本宫的身子应该是伤了,再也不会有子了。”
“嫡姐,晚棠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提起这个事,江惜颜觉得全身无力。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江晚棠凑近了些,刻意压低声音,确保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
“嫡姐苦心求子这些年,宫中可曾有娘娘诞下皇嗣?”
江惜颜一脸愕然。
宫中这些年,别说皇嗣,连身孕都没有。
莫非是……?
江晚棠沉声道:“嫡姐若是明白我的意思,不妨试一试别的法子。”
江惜颜讳莫如深的盯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