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花也为这事苦恼。
“我有啥办法,我哥要小子,超生,她把妮儿带出来躲一阵。”
说起这事又是一阵恼火。
周小花伸手薅走丈夫手里半截烟头。
“就知道抽!让你跟隔壁借房子你咋不说,现在好了,住了人,我娘和孩子住哪?”
级别低,王副营长分下来院子比康自城的小,只有两个房间。
住一家子还挤,来个亲戚根本住不下。
王宽觉得冤枉:“我咋没说,人家褚同志是谁,咱能争的过?”
周小花觉得是自己丈夫办事不力,跟身份没关系。
“还是你说的晚了,不然按照先来后到,也是咱们住那院子吧。”
王宽瞪大眼,第一次觉得自家婆娘不讲理。
“啥叫先来后到,人家褚同志是谁,是康营长未来媳妇,你拿脚趾头想,也轮不着咱住人家院子吧。”
想到每天两块五的招待所住宿费,周小花的理智早被狗吃了。
“你也说是未过门媳妇,那就不是媳妇,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未婚就住人家里,要脸不?”
王宽吓一跳,窜起来去捂周小花的嘴。
“瞎说啥!你再说!看我不收拾你!”
被康自城追着揍的阴影犹在,王宽可不想天天回来鼻青脸肿满身是伤。
“行了!不就是让你娘住进来,我搬去团里跟人挤挤,让你娘和侄女住家里还不行!不过咱先说好,不能在这里过年!”
周小花也意识到说错话,闭上嘴。
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一个办法。
只是她心里不服气,想到隔壁那明亮崭新的屋子,白花花的墙壁,宽敞新砌的土炕,还有独一份的洗漱间,牙酸。
跟自己肉被人割了般。
狠狠瞪隔壁一眼,嘟嘟囔囔:“分了院子不住,让别人眼馋,真不要脸!”
牛家。
晚饭时,朱改凤破天荒将那碟猪油渣推到牛燕子跟前。
“多吃点,香着呢!”
牛燕子低头扒拉稀饭,抬眼看一眼猪油渣,不吭声,也没伸筷子。
牛奔小圆眼滴溜溜转,咽了咽口水,把筷子伸出去。
啪!
被朱改凤敲了一筷子。
“饿死鬼投胎!没见过个好的!这是给你姑的!”
如今虽然不愁吃喝,但想吃顿肉也得精打细算,一个月买上两次,还捡着肥的买,熬了油,油渣子烙饼蒸包子,或者直接吃都行。
这要是在平时,有这好东西,朱改凤肯定藏起来,留给牛奔打牙祭。
今天破天荒拿出来,还推到牛燕子面前。
没啥好事。
果然,很快朱改凤就打听起牛燕子今天去赶大集的事。
供销社一帮多嘴多舌的,不出一小时这事就传到朱改凤耳朵里。
她第一想法是,褚洁绝对故意的,这是要用手段对付牛燕子了。
她得提醒这个傻小姑子。
“人家褚同志心里有气很正常,要是骂你欺负你,甚至打你几巴掌你要受着,知道吗?不能得罪人家,把你哥的工作给弄丢咯!”
牛燕子握筷子的手停下。
她嫂子的担心纯属多余,人家褚同志不是那种人。
甚至于比家里人对她都好。
刚要反驳,牛奔先说话。
“妈,你不是说有人欺负俺就骂回去打回去吗?”
朱改凤又敲她一筷子:“知道啥,吃你的!”然后又补充一句:“这得分人。”
然后继续说服牛燕子。
“人家褚同志身份可不一般,为啥这么说呢,记得上次医院里那事不?
以俺的脾气肯定不能放过她,后来还是袁医生说了一句话,吓得俺一声不敢吭。”
牛燕子抬起头,目光诧异。
难怪她觉得那天自家嫂子换了个人似的,牛奔头上磕破这事再也没提过。
好奇问:“袁医生说啥?”
朱改凤站起来扒着窗户往左右看,她住的屋子可没有院子,隔壁就是别人家,说句话得注意。
坐回来,压低声音说:“袁医生说俺冤枉谁都不能冤枉褚同志,她可是烈士子女,爸妈都牺牲在战场上的!”
朱改凤再泼辣也知道在部队啥人不能得罪。
牛燕子目光垂下来,一时沉默不语。
朱改凤知道她这个小姑子胆子不大,知道了褚洁身份肯定不会做过分的事,便把这话揭了过去。
第二天,给褚洁接风放在中午。
天刚亮,褚洁便起了床,果然在这里住舒服。
起来先做热身,再做拉伸。
舞蹈演员,什么时候基本功都不能落下。
今天脚腕隐隐发疼,褚洁想着等过了今天该去趟军区医院了。
想到去医院,脑子里浮现某张脸。
昨天她真不知道站在了袁和颂院子门口,要是知道,打死她不说那些话。
不知道他听了多少进去。
希望一句没听到吧。
拉伸完去院里井边打了半盆凉水,又将温在炉子上的暖水壶温水倒进去。
刚要洗脸,姜姗姗在炕上打了个滚,顶着鸡窝头朝外看。
“几点了?你怎么醒这么早?”
褚洁挽起袖子:“谁跟你似的,太阳晒屁股才起来!”
姜姗姗扒着窗户往外看一眼,哪有太阳,天还早,干脆又砸回被窝里。
“我不像你,有大长假,想睡多久都行,好不容易过个周末,被窝里多暖和!”
褚洁将香皂、毛巾和牙刷牙膏拿出来一一摆放好,将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猫腰在脸盆里洗脸。
洗好脸,进了里屋去书包里掏出擦脸的雪花膏,一点点往脸上和手上抹。
全程,仔细认真,
姜姗姗侧过身,支着头干脆也不睡了,直愣愣盯着褚洁姣好的模样看。
挽起头发,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圆领毛衣,修长天鹅颈露出一半,皮肤白的发光。
她要是男的多好,死气白咧也得让老姜去褚家提亲去。
娶不到就抢回家。
因此,更加不明白康自城哪根筋搭错了。
想曹操曹操到。
这时,康自城撩开门帘走了进来。
姜姗姗哎呀一声,出溜钻进被窝。
透过红花绿底厚厚的一层被子,姜姗姗气哼哼的声音过滤出来。
“康自城!要脸不,这是女同志闺房,你怎么不打招呼就闯进来!”
康自城满脸不在意:“行了,装啥?小时候光着腚都见过!”
姜姗姗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怒吼:“滚滚滚!”
褚洁也觉得康自城太冒失,毕竟小时候的玩伴,总有长大的时候。
她朝康自城抬了抬下巴,套了个外套示意她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