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般的安静笼罩着指挥大厅。
刚刚还热血沸腾、满怀希冀的参谋与士兵们，脸上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郑锦仁垂在身侧的右手用力握紧拳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该死！！”
这一声低骂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里。
大厅角落里，一名年轻技术员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跌坐在了身后的转椅上。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屏幕上那颗毫发无损的恐怖星体，眼神空洞地呢喃道：
“没破……居然连护盾都没打破……”
“那可是两百公里级的行星歼星炮啊，抽了上万座重聚变反应堆的能量，居然连它的防御屏障都轰不穿，更别提伤到它的本体了……”
“这种级别的星空怪物，我们真的有希望战胜它吗？”
绝望的情绪就像是瘟疫，顺着这几句充满了挫败感的呢喃，迅速在大厅内蔓延开来。
不少人的脑袋缓缓垂了下去，眼底浮现出深深的茫然与无力。
是啊，为了造这门炮，两个文明倾尽了所有心血，无数工程师累倒在岗位上。
所有人都把这门歼星炮当成了救世的希望。
可如今希望亮出了獠牙，却连敌人的皮毛都没伤到，这种心理落差足以击垮任何人的斗志。
察觉到大厅内迅速低迷下去的士气，郑锦仁眼神骤然一凝。
他转过身，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断喝道：
“都慌什么？！”
这一声暴喝中气十足，如一道惊雷在大厅炸开，瞬间将所有失魂落魄的参谋人员震得浑身一激灵，纷纷抬起头看向总指挥。
郑锦仁指着全息大屏幕大声道：
“把你们脸上那副天塌下来的丧气样都给老子收起来！”
“看清楚，今天这一炮叫什么？”
“这叫试射！”
“试射的目的，是为了检验炮轨结构强度、校准跨星区弹道，以及收集那头怪物的护盾力场数据！”
他目光炯炯地巡视着每一张年轻的面孔，声音铿锵有力地继续道：
“第一，为了确保首次开火的安全，今天歼星炮的输出功率还留有安全冗余，等数据收集完毕，摸清了歼星炮的极限承载力，歼星炮的发射功率还能进一步上调！”
“第二，你们别忘了物理常识！”
“那怪物现在距离我们足有数十亿公里之遥，高能等离子体在真空中长途奔袭，沿途的宇宙尘埃、引力场与空间辐射会造成严重的热散逸和能量衰减！”
“等到它再靠近一些，进入最佳射程之内，哪怕同样是发射等离子洪流，威力也必然比刚才强出数倍！”
说到这里，郑锦仁语气一顿，伸出一根手指，一字一顿地沉声道：
“最关键的是第三点！”
“这门歼星炮从立项设计之初，它真正的杀招就从来不是什么重聚变等离子体，而是固态反物质约束炮弹！”
“正反物质彻底湮灭爆发出的百倍威能，才是我们为那头怪物准备的真正底牌！”
“现在我们的压箱底绝招都还没亮出来，仅仅只是用最廉价的常规能源打了一发测距弹，你们在这儿慌什么？！”
一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在空旷的指挥大厅内久久回荡。
原本陷入绝望的参谋和士兵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黯淡下去的眼睛重新亮起！
对啊！
刚才那一炮只是跨越数十亿公里的等离子体试射而已，沿途散逸掉的能量都不知凡几！
即便如此，那一炮也硬生生把行星吞噬者的魔神级护盾轰得凹陷暗淡了三成，逼得它手忙脚乱地试图变轨躲避！
这要是换成了具备实体质量、不会在途中散逸能量的固态反物质炮弹，等到近距离贴脸轰上去，威力该有多么恐怖？！
“总指说得对！这只是常规试射，根本不代表歼星炮的最终威力！”
“没错！光是等离子体就能削掉它三成护盾，等换上反物质炮弹，绝对能把这畜生炸成漫天碎肉！”
“是我刚才钻牛角尖了，咱们还有反物质底牌没用呢！”
大厅内的低气压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熊熊斗志！
众人纷纷挺直了腰板，脸上再次恢复了冷静与坚毅。
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部下们，郑锦仁紧绷的冷峻面容稍稍缓和了几分，暗自松了一口气。
在漫长的战争中，士气与军心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当他重新看向屏幕上那颗在深空中不断加速的行星吞噬者时，他的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沉重。
刚才那番话稳住了全军的士气，但身为统帅，他也在扪心自问。
固态反物质炮弹，真的就一定能轰破那层防御屏障，将那颗具备极强自我修复能力的活体巨行星炸碎吗？
哪怕是他，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毕竟双方的体量差距实在太大了，而且手头的反物质储备也开不了几炮。
但很快这个念头便被郑锦仁强行压了下去。
怀疑和犹豫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身后就是科纳基地的数千万同胞，跨界传送门的另一端就是泰拉大陆与蓝星的亿万生灵！
这一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大夏，已经没有退路了！
郑锦仁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摒弃，眼神重新变得坚如磐石。
他转头看向一名士兵，沉声问道：
“试射的各项实验数据，都收集得怎么样了？”
负责数据监控的技术士兵立刻立正敬礼，高声汇报道：
“报告总指！”
“主炮发射时的磁轨应力数据、热膨胀参数，以及远端中继卫星捕捉到的目标护盾频谱、能量湮灭转化率等共计三千四百项核心数据，目前已全部收集完毕并完成初步归档！”
郑锦仁满意地点了点头，当即下达了新的指令：
“很好！”
“立刻将这份完整的数据包同步传送给后方的钱振华院士专家团队，并共享给科纳文明守望者，与对方收集的数据进行合并汇总！”
“让双方的科研力量进行联合数据分析！”
“同时，通知工程部，根据试射后的损耗，联合科纳文明，立即对歼星炮的各项功能与节点进行全面维护与加固优化！”
“我们要在决战到来之前，把这根定海神针打磨到最完美的状态！”
“是！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