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维尔打量着自己亲手砍下来的槐木,心里痒痒的。
既想再看看佐伊,又担心拿走槐木会破坏林厌的法阵,带来无法挽回的损失。
一边担心小萨,一边又在想那魂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女儿。
只当奈维尔这样想着的时候,却见北面的那根槐木竟也忽然晃动起来。
“难道?”
念头刚浮现出来,下一秒奈维尔就看见林厌睁开了双眼,连带小萨也忽然从林厌大腿上清醒过来。
小萨一醒来,立刻撑起身,鼻腔里就发出呜呜呜的撒娇声音。
绕着林厌转了两圈,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奈维尔只看见林厌将一只手摸向身后,随后便牵着另一只小手出现。
奈维尔的心跳慢了半拍。
当玛丽看见他,热切的小跑过来的时候,奈维尔感觉冰封的心都快融成汁了。
“dad!”
“玛丽!”奈维尔热泪不止,幸福感又重新降临在他的身上。
却见林厌忽然一挥手,玛丽就隐入了北边的那根槐木里。
“她太弱小了,你身上的阳气太重,会伤到她。”
林厌解释道。
然后将两根槐木从法阵中取来,亲手交给奈维尔。
“之后空隙的时候,可以将这两根木头雕刻成她们的模样,放在家里以香火贡品滋养,慢慢就会好了。”
奈维尔将两根槐木紧紧拥入怀中,像是拥抱着妻女。
他双膝跪倒,泣不成声的侧头看着林厌:“一切都会变得越来越好,对吗?”
林厌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如果没有夜魔的威胁。毕竟你我死了,她们又会重新变成孤魂野鬼。”
“夜…魔?”
奈维尔抱着槐木一字一顿的喃喃道。
黑夜给了他黑色的眼睛,透着月夜下血腥杀戮侵染的冰冷寒意。
……
翌日。
当林厌起来的时候,奈维尔已经将门窗上铁闸门打开。
一束如薄纱的晨光斜斜的从窗户钻进来,温柔的唤醒了整个世界。
奈维尔找来了一整套工具组,就坐在大门口,细心的雕刻着那两块槐木。
每当划下一块木屑,都会吹上一口气,再仔细检查是否与照片上一致。
小萨就安静的趴在他的身边。
侧歪着脑袋,两只耷拉下来的耳朵伴随着奈维尔雕刻的动作而晃动。
一人一犬都十分专注,像是在完成某件不得了的大事。
“我刚才还在想你是不是快醒了。”
听见脚步声,他转头主动对林厌露出罕见会心的笑意。
眉眼间也能看见喜悦,奈维尔身上总算是多了一些生气,此刻的状态与几天前初次见到林厌时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家人的回归让他终于找到了生存下去的勇气。
而现在。
或许在奈维尔的眼中,林厌也是家人了。
“你一夜没睡?”林厌摸了摸小萨毛茸茸的脑袋。
“兴奋睡不着,一直在和她们讲话,玛丽还是以前那样。”
奈维尔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温柔宠溺。
他忽然醒过神来:“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奈维尔将两块未成型的雕像小心收好,把小萨留在外面,单独带着林厌打开了楼梯下那道门,走进那座地下实验室。
“我是三年前驻守在纽约的病毒学家,这三年来一直都在尝试着研究出有效的血清,逆转夜魔的基因,将它们重新变成人类。”
说话间,奈维尔走到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
伸手将那块防水黑布猛地一抽,露出里面的模样来。
嘭--!!
几乎是同一时间,剧烈的撞击玻璃声响!
即使是钢化玻璃,竟然都被撞出了一丝裂缝出来。
每一块钢化玻璃后面,都是已经遭到克里本病毒感染夜魔化的实验老鼠。
它们的攻击性十足,若是没有阻碍的面对面,恐怕早已经撕烂奈维尔的喉咙。
而对此奈维尔早已经习以为常,只是稍稍压低身位,仔细的透过玻璃观察这些试验品。
佩戴的实验眼镜,既可以避免溅射感染,也可以进行移动记录,用作实验数据备份。
“一半暴毙,一半攻击性更加强烈,它们恨不得啃光我身上的肉。”
奈维尔喃喃自语的记录着。
然后才忽然想起林厌,回过头:“抱歉,之前实验室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习惯了。”
林厌没有在意奈维尔的独自沉浸,而是饶有兴趣的盯着墙壁上数十张夜魔的实验照片看。
“它们都已经死了?”
奈维尔放下眼镜站在林厌身旁:“是的。”
“这些实验体并没有表现出智慧生命的行为模式,以前我只当它们是失去神智的人。”
“现在呢?”
“现在,它们是有神智的野兽。”
说完,奈维尔踮起脚,伸手将排列整齐的一张张实验体‘遗照’从墙面上摘下来。
从中间撕成两半,然后一股脑的丢进黄色垃圾箱里。
果决的动作代表了他的对夜魔态度的巨大转变。
“那个关于人与喰种的故事,我想你是对的。”
“如果人类想要活下来,其他顶尖掠食者种族就不能活。”
“这是种族的对峙,这是战争……”
“即使是到了最后关头,我们也需要拼尽全力。”
奈维尔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药剂放在林厌面前。
“GA系列-391血清-五号化合物,已经做过人体实验了。”
“治愈?”
“不,五号化合物能削弱夜魔,使它们行动缓慢、窒息甚至直接导致夜魔死亡。”
奈维尔看着林厌,压低声音。
“以前这支血清是失败品。”
“但是现在,它是针对夜魔最成功的基因武器,前所未有。”
林厌支撑着桌子的边沿,与奈维尔面对面,嘴角扬起。
“所以……”
“接下来会是一场毫不留情的猎杀。”
奈维尔眼眸逐渐归于平静。
“是的……”
“一只都不放过!”
……
砰--!
枪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扩散开来。
被注射枪命中的夜魔倒在明与暗的交界之间,身上已经隐隐有遭到灼烧的痕迹。
它的胸口剧烈起伏,呼气时不符合夜魔体态的深凹下陷,像是要将整个肺部都吐出去。
一柄修长的绳刀,自上而下的贯穿眼窝,从颅后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