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之摇着折扇,眉头微皱,轻声叹道:
“正统不正统,那是咱们自己说的。”
“可力量就是力量。”
“西洋人不在乎什么气不气,他们在乎的是效率。一年就能造就一个明劲高手,哪怕十个里死七个,只要钱够,他们就能拉起一支明劲大军。”
顾言之环视众人,声音低沉:
“咱们华夏武馆虽多,可明劲高手加起来又有多少?”
“我听说,租界那边的洋人正在酝酿‘禁武令’。”
“一旦这令下来,若是华夏亡了,洋人的枪炮和那群兽血怪物打进来……”
“到时候,谁还会管你是不是正统?”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刚才还群情激奋的众人瞬间沉默下来。
......
日子过得飞快。
一晃眼,半个月就这么没了。
白天,陆真拉着黄包车满城跑,风里来雪里去;晚上,他关起门在院子里练拳,汗水把地上的土都打湿了一层。
这半个月,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在车行交了黄包车回家。
陆真心念一动,唤出了面板。
【陆真(30岁)】
钱财:69大洋
当前职业:黄包车夫
等级:每日结算Lv.2(70/200)
技能:
拉车 Lv.3(10/800)
盘龙桩Lv.3(20/800)
铁线拳Lv.3(15/800)
体魄:拔筋撑骨 Lv.3(500/800)
通用经验:150点
六十九块大洋。
这在半个月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在猪笼巷,这笔钱足够买下两个那样的小院子,或者置办几亩上好的水田。
再看技能。
“每日结算”给的经验,【拉车】技能冲到了Lv.3。
现在他拉着车跑起来,那是脚下生风,气息绵长,几十里路跑下来,脸不红气不喘,比那拉洋车的马还要能跑。
但这还不是最大的惊喜。
最大的变化,在功夫上。
【铁线拳】和【盘龙桩】,双双突破到了Lv.3。
双响了。
虽然比起顾言之那如连珠炮般的三响还差了一筹,但这劲力已经透过了皮膜,渗进了肉里。
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便能劲透骨髓,达成三响。
再看那“盘龙桩”。
陆真身形微蹲,脊椎骨轻轻蠕动,那种滞涩感几乎消失殆尽。
虽然还未达到大奎师兄那种“身如游龙”的活泛劲,但也只差那一丝火候,便能彻底入门,抓住那条“龙”的神韵。
“也是时候了。”
陆真唤出面板,目光死死锁在那150点通用经验上。
这么多天的积累,为的就是这一刻。
“加点!每日结算等级!”
心念一动,150点经验瞬间化作流光,冲进了那个进度条。
【每日结算Lv.2(70/200)】→【每日结算Lv.3(20/800)】
【等级提升:每日结算Lv.3】
【当前效果:每日奖励额外X3倍!】
三倍!
看着那行字,陆真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练一天,顶别人练三天;他赚一块大洋,面板给他补两块。
不论是积攒钱财,还是打熬筋骨,他的速度都将是常人的三倍。
下午,陆真照常出车。
虽然手里有了钱,但他没打算歇着。
拉车,对他而言,早已不是单纯的苦力活,而是一种特殊的修行。
“当——当——”
电车铃声在耳边回荡,陆真拉着车,在熙攘的人流中穿梭。
他脚步轻快,每一步踏出,脚趾都死死扣住地面,大腿肌肉紧绷又放松,仿佛一张张一弛的弓。
呼吸配合着步伐,一呼三步,一吸三步,绵长而有力。
这便是将“盘龙桩”的劲,化在了腿脚里。
车上坐着个胖商人,加上货物少说也有三百斤。
可陆真拉起来,却觉得身轻如燕。
以前拉车是耗命,现在拉车是练功。
跑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渐暗。
陆真浑身大汗淋漓,但他并没有感到疲惫,反而觉得体内有一股热流在疯狂乱窜。
那股热流顺着脊椎骨往上爬,像是要把天灵盖都冲开。
“不对劲。”
陆真脚步不停,心里却是一动。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像是充满了气的猪尿泡,涨到了极限,只要再有一根针,就能彻底炸开。
这是要突破的征兆!
“到了,老板。”
陆真猛地停下车,把那胖商人放在了路边。
胖商人刚想抱怨两句车停得太急,却见这车夫满脸通红,眼神亮得吓人,丢下句“不用找了”,拉起空车转身就跑。
陆真一路狂奔,拐进了一条无人的死胡同。
他把车把往地上一扔,顾不得地上的泥水,直接站定。
“呼——”
一口浊气吐出,如利箭穿空。
陆真双脚抓地,摆出了“盘龙桩”的架势。
体内那股热流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
脊椎骨开始剧烈颤动。
“咔吧、咔吧……”
一连串密集的脆响从他体内传出,像是炒豆子,又像是琴弦崩断。
那是骨骼在微调,是大筋在拉伸。
原本腰腹间那一块怎么练都练不到的“死肉”,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开。
通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
脊背那条大龙,终于彻底苏醒。
陆真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皮膜紧致,肌肉如铁,骨骼似钢。
那种“拔筋撑骨”带来的痛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舒畅与升华。
他猛地睁开眼,精光四射。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陆真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握拳。
空气似乎都被这一握捏爆了。
“这就是练力境中期。”
陆真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单臂五百斤!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头蛮牛,那现在的他,就是一头披着铁甲的犀牛。
力量贯通全身,不再有任何阻滞。
他随手对着旁边的青砖墙壁轰出一拳。
“砰!”
一声闷响。
坚硬的青砖墙面上,竟被砸出了一个浅浅的拳印,四周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簌簌掉灰。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哪怕是穿着棉袄,也得断几根骨头。
陆真收回拳头,看着指关节上只是微微有些泛红的皮肤,心中狂喜。
成了。
终于跨过了这道坎。
在这洋城武林,练力境初期那是多如牛毛的学徒。
可到了中期,那就是登堂入室的好手。
在黑蛇帮,这身手能当堂主;在铁臂武馆,这就是内门弟子的门槛!
只要他愿意,明日便可去严铁桥面前露一手,堂堂正正地穿上那身黑色的内门劲装,再也不用担心被赶出师门。
这半个多月的风雪煎熬,没日没夜的苦练,终于换来了这实打实的回报。
“哈哈哈哈!”
昏暗的巷子里,响起陆真畅快的笑声。
适应了一会儿。
陆真拉起车把,正准备离开这条死胡同。
忽然,风里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哭喊声。
“不要……”
紧接着,是一句生硬且凶狠的骂声。
“八嘎……”
陆真眼神一冷,脚步没停,顺着声音走了过去。
转过墙角,借着一点微弱的雪光,他看清了。
一个穿着木屐、身材矮壮的黄皮汉子,正把一个流民模样的女人按在地上。
汉子满脸淫笑,大手粗暴地撕扯着女人身上仅剩的衣物。
女人拼命挣扎,却根本推不动这头野兽。
在旁边的脏雪堆里,还扔着个三四岁的孩子。
“住手!”
陆真大喝一声。
这几年,世道烂透了。
列强开着坚船利炮撞开了国门,签了一堆不平等条约。
这租界成了洋人的地盘,各国的流氓恶棍都涌了进来。
他们平日里欺压华人,无恶不作,根本没把这片土地上的人当人看。
那汉子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动作一僵。
他直起身,猛地转过头来,一双三角眼凶光毕露。
但他看清了陆真的模样。
一身粗布短打,手里还扶着一辆半旧的黄包车。
原来是个臭拉车的。
汉子脸上的惊慌瞬间消失,变成了浓浓的轻蔑。
“支……那……”
汉子狞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刀尖指着陆真,满脸的不屑。
陆真没说话,只是松开了车把。
他大步上前。
刚刚突破练力境中期,全身大筋撑开,单臂五百斤的巨力在体内奔涌。
不论是速度还是反应,他早已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两人相距不过五步。
汉子还没来得及挥刀,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恶风扑面而来。
太快了!
“咔嚓!”
陆真一拳轰出,正中汉子的喉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汉子的眼珠子猛地凸出来,那句没说完的脏话被硬生生堵在嗓子眼里,只剩下破风箱般的漏气声。
陆真没有停手。
他顺势抬腿,一记重脚狠狠踹在汉子的心口。
“砰!”
这一脚,带着五百斤的整劲。
汉子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心脏瞬间爆裂。
尸体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缓缓滑落。
陆真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他抬起脚,对着那颗还在抽搐的脑袋,重重踩下。
“噗。”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巷子里彻底安静了。
陆真弯下腰,在那汉子的和服怀里摸索了一阵。
摸到了一块冰凉的银元。
他把大洋揣进兜里,转过身,看向那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女人缩在墙角,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已经吓傻了。
“抱着孩子。”
“上车,快走。”
女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爬过去抱起孩子,跌跌撞撞地爬上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