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冲进峡谷入口的瞬间,暗灰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李金水落地,双脚踩上谷底坚硬的岩面,膝盖弯了一下才收住惯性。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暗灰色的光芒正在入口处翻涌着,那些追兵在快速靠近。
“快快快——!”李金水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他们进来了!往深处走!”
四人埋头朝峡谷深处狂奔。
李金水走在最前面。
那块木板在他怀里持续发着热,牵引力变得越来越强。
每走一步都在增强。
“快到了。”李金水紧张的说道。
身后的气息越来越近。
那三十六个归真境的气息在峡谷狭窄的空间里持续叠加、碰撞、翻涌。
“前面——”秦素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前面有光!”
三百丈处,峡谷突然收窄。
两壁之间的距离从数丈缩到了不到两丈,形成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的岩壁上嵌着一块半透明的晶片,表面覆着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灰色光芒。
那光芒的频率和他识海深处那块烙印的搏动频率完全一致。
李金水走到晶片面前停下来。
他没有犹豫,抬手触碰那层暗灰色的光芒。
指尖接触到光芒的瞬间,整个峡谷震了一下。
然后他的意识被拽进去了。
他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虚空中。
没有方向,没有距离,没有上下。
整个空间就是一个无限延伸的灰白色平面。
平面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幅画。
那幅画没有画框,没有支撑,没有任何固定它的东西。
它就悬浮在那里,一层被凝固在半空中的光。
【收录功法八劫·逆天行——第三劫】
【收录功法八劫·逆天行——第四劫】
那两行字亮起来的时候,一股苍茫的气息从画面上翻涌出来,覆盖了整片虚空。
李金水看见了一道身影。
模糊的,站在一片破碎的天地之间,
双臂张开,脊背微弓,承受着从四面八方的攻击,甚至体内也在疯狂破碎重生。
那道身影没有回头,没有开口。
但一股意志从画面上压下来,直灌入他的识海:先碎后立。
每一次开启,都是先毁掉之前的一切,再重新长出来。
承受不住的人会死在碎裂的阶段。
李金水感觉到那股意志正在一层一层地嵌入他的识海壁膜,第三劫的运转路线、第四劫的爆发节点,全部同时烙进了烙印深处。
“第三劫三倍,第四劫四倍。”
他站在虚空中,感受着那些信息正在持续渗入,
“每次加一倍,每次都要比上一次更痛。”
那幅画正在从边缘开始逐层消散,从实体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虚无,最终完全消失。
他的意识被弹回了现实。
李金水站在狭窄通道尽头的岩壁前,收回手,掌心上还残留着一层正在缓慢熄灭的暗灰色余烬光芒。
那块晶片正在从他触碰的位置开始碎裂,碎成细小的光点,散入空气中。
峡谷入口处的暗灰色光芒正在剧烈震颤。
那些光幕从翻涌变成了碎裂,从碎裂变成了贯穿——
三十六道身影同时冲进了峡谷内部。
领头那人一马当先,深红色的煞气在他身前凝成一面高速推进的屏障,把沿途所有残留的暗灰色光芒全部碾碎。
李金水打开全部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归真境五层】
【功法:太初青莲诀(第五层)、天倾刀诀(小成)、九幽镇魂诀(小成)、九转不灭身(大成)、星陨·踏虚步(小成)、八荒破天拳(小成)、八劫·逆天行(第四劫)。】
他看完面板,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前方那三十六道身影。
“八劫·逆天行——第四劫!开!”
暗黑色的光芒从丹田深处涌出来。
那股力量炸开。
它从烙印中一层层翻涌上来,顺着经脉灌入四肢百骸。
剧痛袭来。
比前两劫更猛,骨头在碾碎又拼接的过程中持续发出细密的声音。
冷汗从额头喷涌而出,顺着脸颊淌下去。
火从丹田里烧出来,烧穿经脉,烧穿筋膜,烧穿所有能被烧透的东西。
那些暗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来,覆盖他的全身。
李金水的气息开始暴涨——归真境五层被顶破。
六层。
七层。
八层。
四倍的战力。
李金水睁开眼睛,暗黑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亮起来,和体表那层光完全同步。
他声音从喉咙里砸出来:
“现在——可以好好打一场了。”
“星陨·踏虚步——!!”
银白色光芒从脚下炸开。
四倍增幅覆盖了步法的速度,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出现在领头那人正面一丈处。
“天倾刀诀——!!”
暗灰色刀光从高处坠落。
领头那人抬起双臂格挡,深红色煞气在他身前凝成一面薄盾。
刀光劈碎了盾面,劈入他的左肩,血从裂口处喷出来。
他的身体被刀光轰飞出去。
“好快的刀——”
李金水没有停。
他的身体在刀光落尽的瞬间完成转向,左拳已经跟上。
“八荒破天拳——!!”
暗金色拳印从侧面砸入第二人的胸口。
那人没来得及格挡——归真境四层,拳印触及的瞬间鳞甲碎裂,身体被砸得向后飞出去,砸进身后三人的阵型里。
【击杀血劫使(归真境四层)×1,获得1600000点。】
纪无咎的剑从侧面切入,暗灰色剑光在虚空中走了三道折线,贯穿了第三人的胸口。
李金水接着一刀砍过去,
【击杀血劫使(归真境三层)×1,获得1400000点。】
林衍的铁杖从右翼扫过,暗金色冲击波炸开,把右翼三人同时震退。
秦素的琴音在战场后方炸开一次,两名血劫使的动作同时慢了半拍。
李金水从侧面横切进去,暗灰色刀光划过第一人的腰腹,贯穿后从第二人的颈侧穿出。
【击杀血劫使(归真境二层)×2,获得2400000点。】
四具尸体已经倒在他脚下了。
李金水的呼吸开始变重了——四倍增幅的代价是持续消耗,每一次挥刀都比平时消耗更多,每一次呼吸都比之前更重。
他没有停。
“天倾刀诀——!!”
暗灰色光芒扫过第五人的胸口。
【击杀血劫使(归真境三层)×1,获得1400000点。】
第六人的剑已经到了他后颈三寸处。深红色的剑光边缘翻涌着煞气,直取他的脊椎。
李金水侧身,刀光从下往上撩。
“天倾刀诀——!!”
暗灰色光芒从第六人腹部切入,从肩胛穿出。
他的身体朝后仰倒,砸在地面上。
【击杀血劫使(归真境二层)×1,获得1200000点。】
第六个身影倒下之后,那支三十六人的阵列里剩下的血劫使正在后退。
阵型从半圆形裂开了一道口子,裂口的边缘正在从中间向两侧溃散,更多的人在后退,在调整站位,在试图重新合拢那道裂口。
李金水站在原地喘气。
暗黑色光芒还在体表持续翻涌着,
他还没来得及重新稳住呼吸,一股比他之前面对的所有人都厚重数倍的气息从前方压过来了。
那道气息覆盖了他前方数十丈的范围。
他转头的动作慢了半拍——不是他慢了,是那道气息太快了。
他看见两侧同时亮起了四道深红色的光芒。
两个归真境七层从左侧合拢,两个归真境八层从右侧封死退路。
正面那道归真境九层的气息还在持续下沉。
五道身影从五个方向同时围拢,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包围圈。
李金水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他甚至无法在第一时间判断出哪里存在可突围的缝隙,
五个人的站位完全封死了所有去路,
每一道缝隙都被精准地卡住了,
从任何一个角度突围都会撞上至少一道归真境七层以上的封锁。
领头那人在正面站定,声音不高:“杀我血劫使,就想这么走了?”
五个人,五个方向,阵型完整,站位精准。
一道正在被逐圈收紧的绳索从五个方向同时向内拉紧,每收紧一圈空间就缩小一丈。
李金水握紧刀柄,目光从五个方向依次扫过,然后定在正面那道归真境九层的身影上。
那五人同时朝他杀了过来。
……
李金水的声音从喉咙里砸出来:“深蓝——加点,太初青莲诀,第六层!”
【消耗10000000点,太初青莲诀(第五层)→(第六层)。】
灰白色的光芒从丹田深处炸开了。
青莲虚影猛地膨胀。
第六根莲枝从莲座底部破土而出,枝端的叶片正在逐次舒展开来,每一片叶片表面都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从叶尖向叶柄延伸,一层被刻进叶片内部的活脉络正在持续延伸。
灰白色光芒从莲心涌出,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比第五层时更密、更厚、更重。
所有经脉壁在同一瞬间被撑开,经脉壁表面的暗金色纹路正在从细密变成厚实。
那些光芒涌入骨骼表面,和九转不灭身的暗金色纹路交汇、交融,在骨面上凝成一层新的暗灰色纹理。
李金水的气息开始暴涨。
归真境五层被顶破。
归真境六层。
第四劫的四倍增幅同时覆盖在六层根基之上,两股力量在同一瞬间交汇。
根基是归真境六层,增幅后的气息直接撞上了归真境九层的门槛。
那道气息从他体表炸开,暗黑色的光芒混合着灰白色的光晕,在空气中炸开成一层持续翻涌的灵光雾气。
领头那人和四个血劫使的包围圈已经收拢了。
五个人,五个方向。
两个归真境七层从左右两侧同时压近,一个归真境八层封住了退路,领头那人的归真境九层气息从正面持续下沉。
那五个身影在同时停住了。
领头那人的瞳孔剧烈收缩:“归真境九层……他刚才还是五层……”
他的声音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像什么东西在喉咙里被堵住了:
“不对不对!你怎么可能在战斗中突破修为?!这是什么功法?”
李金水没有回答。
他的刀已经亮起来了,暗金色的法则纹路从刀柄一路亮到刀尖,
和体表那层暗黑色的光芒混合在一起,在刀身上凝成一圈持续流动的光晕。
他的呼吸依然急促,那些刚刚被灌满的经脉正在持续扩张着,每一根都在发烫,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向外撑开那些曾被填满的容器。
但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这层增长。
第四劫的剧痛正在退去,新的力量正在涌入。
“废话真多。”
“天倾刀诀——!!”
暗灰色的刀光从高处坠落。
正面那个归真境八层的血劫使横剑格挡,刀光劈入他的剑身,金属撞击声在峡谷狭窄的空间里炸开。
那人被刀光压得向后滑退了数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才停住。
李金水已经追了上去。
刀光没有停,第二刀从侧面横切,擦过那人的腰腹,深红色的血从裂口处渗出来。
那人后退了半步,气息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紊乱。
第三刀从上方垂直坠落。
刀光劈入他的右肩,从肩胛切入,从胸口穿出。
【击杀血劫使(归真境八层)×1,获得2400000点。】
领头那人的声音从侧面炸开了:“围住他!别让他出去!”
剩下的四个人同时收拢了阵型。
两个归真境七层从左右两侧同时包抄,一个归真境五层封住了退路,领头那人从正面压上来。
四道深红色的攻击从四个方向同时到达,
掌印、剑光、煞气光柱、拳风——所有攻击在同一瞬间交汇在他所在的位置。
李金水侧身。
“星陨·踏虚步——!!”
银白色的光芒从脚下炸开,他的身形在虚空中连续折变了两次,避开了正面的掌印和左侧的剑光。
右侧的煞气光柱砸中他的左肩,暗黑色光芒剧烈震颤了一瞬,
裂纹从肩胛处向下蔓延,九转不灭身的纹路在裂纹边缘闪烁了数息才开始缓慢合拢。
后方的拳风同时砸中了他的后背,把他砸得向前踉跄了一步。
血从嘴角涌出来了。
他的脚步在踉跄中完成了一次转向,从正面的封锁中穿过一道极窄的缝隙。
那道缝隙只持续了半息,领头那人正在收回右掌重新蓄力,他掌面移开的那一瞬间,李金水穿过去了。
李金水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过来:“大师兄——!”
纪无咎正在他身后数十丈处。
七个归真境五层以下的血劫使围着他,把他逼在峡谷一侧的山壁下方。
左侧肋部有一道正在流血的伤口,深红色的血从衣袍边缘不断往下滴落。
他的剑还在亮着暗灰色的光芒,但剑势已经被压得收窄了不止一倍。
每一次挥剑都在缩小范围,每一次格挡都在把防线往后收窄一寸。
他听见了李金水的声音,但没有回头。
李金水已经扑过来了。
第四劫增幅覆盖了最后一程的爆发。
“天倾刀法——”
刀光在扑过来的途中亮起,暗灰色的光芒从高处坠落,正面灌入外围其中一个血劫使的后背,从胸口穿出。
刀光没有停,继续横推,切入第二个人的侧肋,从另一侧穿出。
刀光的力量在第三个人的腰腹处耗尽了最后一层余力,但依然切入了他体内半寸。
三个血劫使的身体同时僵住。
第一具从正中裂开,暗红色的血从裂口处喷涌而出。
第二具朝侧面歪倒,砸在地面上。
第三具捂着腰腹后退了一步,然后跪下去了。
【击杀血劫使(归真境四层)×2,获得3200000点。】
【击杀血劫使(归真境三层)×1,获得1400000点。】
李金水落在纪无咎身边。
纪无咎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足够确认他还在喘气。
领头那人的咆哮声从峡谷中部方向传过来了:
“你跑不了!!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
他的身形正在快速逼近。
那道归真境九层的气息已经从峡谷中部持续压过来了,
每一步都在缩短两者之间的距离,每一步都在压缩李金水重新调整站位的空间。
落李刀金水笑了一声,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侧过头之后的,避开一道从侧面扫来的深红色剑气,声音从喉咙里砸出来:
“深蓝——加点,天倾刀诀,大成!”
【消耗7500000点,天倾刀诀(小成)→(大成)。】
面板上那行字亮起的瞬间,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又一次站在了那片苍茫的远古时空里。
那尊绝世刀客依然立于天地之间,手中长刀横持,对着无尽虚空挥斩。
但这一次,李金水看得更清楚。
他看到了那尊刀客出刀之前的呼吸余势,刀光从切出到收尽的完整路程。
三道刀光在记忆中同时展开。
垂直坠落的时候,刀身的旋转角度。
横向推进的时候,刀锋切入空气的弧度。
弧线扫射的时候,刀柄在掌心中转动的幅度。
记忆中的刀客演练了三式。
三式就是完整的一套。
第一式落尽第二式起,
第二式收尽第三式出,
三式之间没有停顿,没有衔接,
是一整面被压缩的天穹在三刀之内完全释放出来的完整过程。
那股记忆洪流平息的瞬间,李金水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右手还握着刀柄,但他感觉到刀已经不一样了。
那些原本需要刻意调动的力量,此刻正在以更自然的方式从脚底升起,贯穿腰脊,透入刀锋。
他不需要思考刀刃的指向了——刀自己在走。
他缓缓抬起刀,对着面前那道正在逼近的深红色掌印,随手挥出了一刀。
没有喊出刀法的名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刀锋划过的轨迹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更加平直,更加干脆,
一页被翻过去的书页划过纸面边缘。
刀光触及那道深红色掌印的瞬间,
首领的手掌从腕部被切断了。
断掌飞起来,在空中翻转了两圈,指节还在抽搐着,深红色的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在峡谷两侧的山壁上。
首领的惨叫声从喉咙里炸出来,尖利而嘶哑,带着一层被强行撕开的破音:
“啊啊啊啊——”
他急速后退了数丈。
断腕处的血持续喷涌着,在他后退的路径上洒出一道断续的深红色弧线。
李金水已经欺身向前了。
星陨·踏虚步的银白色光芒从脚下炸开,他的身形在虚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光轨,
刀已经举过头顶,
暗金色的法则纹路从刀柄亮到刀尖,和体表那层暗黑色的光芒混合在一起,在刀身上凝成一圈持续流动的光晕。
“天倾刀诀——!!”
暗灰色的刀光从高处坠落。
刀光所过之处,虚空壁膜被碾碎成粉末,裂缝从刀光边缘向两侧蔓延,那道弧线直接封住了首领后退的所有路线。
一刀斩落,要将对方从正中劈成两半。
一道身影从侧面撞进来了。
归真境七层的血劫使,速度比首领慢了半拍,但挡的时机正好。
他的身体横在了刀光和首领之间,双手交叉格挡,深红色的煞气在双臂表面凝成一层薄壳。
刀光劈碎了那层煞气薄壳,贯穿了他的双臂,贯穿了他的胸口,从后背穿出。
他的身体在刀光贯穿的瞬间僵住了,瞳孔中那层深红色正在快速褪去,从深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白。
【击杀血劫使(归真境七层)×1,获得2200000点。】
首领已经退出了数十丈。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具正在坠落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李金水。
深红色的瞳孔正在剧烈翻涌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层被压住的暴怒和震骇:“李金水!你找死!!”
他的声音在峡谷中炸开了:“撤退!立马撤退!!”
他转身冲天而起,身形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深红色的光轨。
断腕处还在洒血,那道血线在光轨的路径上持续飘散,从峡谷中段延伸到峡谷入口方向,像一条被拉断的红色细线正在快速远离。
剩下的血劫使同时动了。
所有人朝着不同方向散开,正在快速逃离,方向朝北边跑,速度极快,极稳。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李金水的笑声从峡谷中段炸开了:
“桀桀桀——跑?现在跑?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