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沉默了好久，才问陆明：“我大致能明白你的意思，你想把苹果搬过来，但是……老美能放吗？”
苹果是市值五万亿美金的庞然大物。
要是库克和特努斯真敢把库比蒂诺的总部打包搬到中国内陆的云梦市，华盛顿是要疯的，共和党不行，民主党也不会同意。
陆明很平静：“不需要他们完全放，我现在有九大资本联盟，有欧洲光刻机供应链，以及全世界最完整的工业制造体系，还有最庞大的市场，还有美国的政治不确定性，这些足以让硅谷的科技巨头真正重新审视一下，他们可以不用全部搬过来，但可不可以真正在我们这里建一个与硅谷本土分庭抗礼的分公司出来？”
华尔街的资本家没有祖国，他们只在乎财务报表上的利润和资产的安全性。
当美利坚本土因为两党恶斗，连基础的电力供应和政策延续性都无法保障时，把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就成了硅谷巨头唯一的自救方式。
库比蒂诺依然保留着苹果的名义总部，应付国会山和白宫的审查。
而真正的增量业务、下一代智能汽车研发、与通用人工智能结合的核心硬件落地，全部放在云梦市。
用分公司的名义，行双总部之实。
陆明依旧是老打法，双话事人。
只要这套平行体系在云梦市运转起来，依托国内的工程师红利和全产业链配套，假以时日，谁敢保证云梦这边的重要性不会超过硅谷？
到那个时候，哪里才是真正的总部，根本不需要写在纸面上。
这可是泼天的政绩啊！
陈越越想越激动：“干干干！这耕地，我赶紧去整！”
困扰他多日的用地指标难题，在这一刻变成了推动城市跃升的燃料。
只要把南阳、信阳的荒地复垦置换跑通，把三千亩甚至更多的工业用地腾出来，云梦市就能接住这泼天的富贵。
陈越离开了，临走之前，给了陆明一个大大的拥抱，还用劲亲了陆明一口。
陆明无奈拿出纸巾擦了又擦，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他点燃一支烟，走到窗边，窗外勃勃生机。
看着这片热火朝天的土地，陆明心里感慨万千。
此时沈璃推门走了进来。
如今的沈璃怀孕已经有了一些时日，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原本纤细的腰身已经看不出轮廓，肚子微微隆起。
陆明看到沈璃，立刻快步迎了上去，伸手接过她怀里的文件夹随手放在办公桌上，关切地问道：“我们之前不是定好了，你一周只能工作两天，你今天是不是应该回去休息？”
沈璃看着陆明紧张的样子，笑了笑：“清浅也怀孕了，都没休息，我就不要那么矫情了吧，没事的，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你现在忙，顾不上国内的事情，我不能耽搁了。”
沈璃性子要强，又是云梦投资集团的常务副总裁，看着陆明每天在国际牌桌上跟华尔街、白宫博弈，她实在不忍心把国内这一大摊子基建和日常事务全甩给陆明。
陆明扶她坐到沙发上，在她身边坐下，问道：“怎么了，来找我什么事？”
沈璃指了指刚才陆明放在桌上的那摞文件，说道：“关于大电影的事儿，那个凤失凰把剧本都做出来了，现在是演员和导演没确定，想着你来定。”
听到“凤失凰”这三个字，陆明眼皮跳了一下。
他不是失踪了吗？
沈璃解释，“他这段时间游历全国，哀牢山、昆仑山等地都留下了他的足迹，为的就是溯源求真，终于昨天把剧本写出来了，质量非常高。
云梦影视部门的编剧团队拿到手之后，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敢改，直接按照剧本拆解出了分镜头脚本。”
“但现在演员和导演，还没有选定。想着你来定。”
这是华夏神墟IP对外做文化输出的核心项目，陆明对商业布局和资本运作得心应手，但涉及到具体的影视圈选角，他确实没怎么接触过。
他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说道：“我对这个不擅长啊，能不能让他们先搞一个大概的样片出来？”
沈璃：“没这个说法，人家都有档期的。”
影视行业拍电影，哪有还没定下导演和主演，就先拉剧组拍样片的道理。
真名导和实力派演员的档期都是提前半年甚至一年签合同锁定的，没有确定主创团队，根本不可能开机。
陆明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外行话，正色点头道：“那我定个标准吧，不要流量小生，跟清浅沟通一下，动用一下情报小组，调查清楚，不要那些有隐患的，还有就是，不要赶工期，既然要做就做扎实，像当年央视拍红楼梦一样，让演员把功底打牢。”
现在内娱的生态环境什么样，说实话，有些凌乱。
粉嫩的战场将军、五个亿投资做成五毛特效的封神大电影……
云梦投资不缺钱，拍这部电影也不是为了去院线割粉丝的韭菜，而是要做出一部真正能代表中国东方神话美学、在全世界拿得出手的传世作品。
这是要超越指环王的。
要是花大钱拍出来，刚准备全球上映，结果某个主演因为偷税漏税或者私生活混乱塌房了，那纯属给自己添堵。
直接动用苏清浅手的情报小队，去查一查内娱艺人的底细，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谁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查得明明白白，把所有风险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至于封闭培训，更是必须走的流程。
现在的年轻演员连骑马、武术动作都靠替身和抠图，台词全靠后期配音，根本撑不起《山海经》里那种远古神魔争霸的厚重感。
沈璃把陆明说的这几条标准记了下来。
写完，沈璃抬起头看着陆明，轻声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在感慨呢？”
她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陆明一个人站在窗前发呆的背影。
相识十多年，她太了解这个男人的每一个小动作了。
陆明点了点头。
沈璃转过头，顺着陆明刚才站立的方向，看向窗外繁华的云梦市城区，眼神里带着几分追忆：“谁能想到，你最开始只是想建个游乐园把人留下来……”
一年多以前，云梦县还是一个人口外流、工厂倒闭、连年轻人都留不住的豫南小县城。
那时候的陆明，每天琢磨的都是怎么把超市开起来，怎么修路，怎么在西山搞一个游乐园，多创造几个就业岗位，让老乡们不用背井离乡去外地打工。
谁敢想，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这里不仅撤县设市，吞并了周边的几个县区，还跑出了全球顶尖的通用人工智能机器人，甚至连大洋彼岸的苹果公司和华尔街九大财团，都要看陆明的脸色行事。
陆明伸轻轻把沈璃揽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说道：
“形势不由人啊，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为民族复兴贡献了一份微薄的力量。”
有些路，一旦迈出了第一步，就停不下来了。
当你只想在县城造福一方的时候，地方上的黑恶势力和蛀虫会来找你麻烦。
当你把产业链做大，开始触碰高端制造的时候，海外的财团、宝岛的巨头、乃至华盛顿的政客，就会拿着封锁清单和军舰逼上门来。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唯有握紧手里的筹码，一路碾压过去，把所有的卡脖子环节全部夺回来，才能真正让身边的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沈璃听着陆明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安心地闭上眼睛，笑意荡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