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陆明去了云梦大厦。
关上办公室的门，给英伟达的黄仁勋打去了电话。
此时的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是下午六点多。
这几天的挣扎，让一向精力十足的黄仁勋多少有些疲惫。
平日里电话不停，络绎不绝的公司，此时也静了下来，配上夕阳，颇有些英雄迟暮的感觉。
黄仁勋听到电话响，愣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接听。
电话刚一接通，陆明爽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好啊，黄老板。”
黄仁勋一愣：“陆总？你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给我打电话，容易惹一身骚啊，他们刚放松了对你的管控。”
“黄老板，我知道很多人现在急着想跟你划清界限，但那不是我，我愿意在你最困难的时候给你递一把伞。”陆明语气闲适。
黄仁勋苦笑：“陆总，英伟达市值第一的时候，你也正值巅峰，当时我就琢磨着，我们肯定有机会真正的沟通一番，但总也等不到你的电话。”
陆明哈哈一笑：“我如果那个时候联系你，你怕是对我充满了防备，觉得我会有求于你，我们根本聊不深入。”
黄仁勋笑了笑：“你今天打这个电话是……”
“拉你一把。”陆明坦然说道，随后话锋一转，“黄老板，你被做局了啊。”
黄仁勋当然明白陆明话里的意思，但他多少有点不愿承认，毕竟这个级别的人物，私德有亏算不上污点，被做局而不自知才显得比较蠢，所以他说道：“可是我出轨了，这个确实是个事实……”
“不重要，你这个级别，别说出轨，你就是在外边包养一百个，都不是问题，做大事的人，就不要用世俗的道德标准去约束了，归根结底一点，你太天真了。”陆明说道。
“天真？”黄仁勋眉头皱起，他从创立英伟达，在硅谷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厮杀了三十年，把无数竞争对手熬死，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评价为天真。
“对。”陆明很笃定，“过去几年，你出于家国情怀，出于市场考虑，一直游说白宫放松对华的芯片管控，就这一点就触动了白宫的逆鳞。”
过去几年。黄仁勋为了保住中国大陆这个占据英伟达近四分之一营收的市场，他确实多次前往华盛顿游说，甚至让工程师专门开发了数款降规版芯片来绕开禁令。
商务部那帮官僚早就对此颇有微词。
陆明继续说道：“我给你算一下你和你的英伟达接下来的命吧，国会山接下来第一步就是认定你没有泄密，但是会说英伟达存在重大制度缺陷，然后国会山会在英伟达设立一个国家安全委员会，彻底剥夺你的自主权。”
黄仁勋脸色骤变。
陆明没有停顿，继续说道：“第二就是两院正式交于民主党管理后，你的这个案件将会成为民主党攻击共和党的最大的筹码，清算TA，清算你。到时候，你或许不会锒铛入狱，但至少，你会离开你一手创立的英伟达。”
黄仁勋走到窗边，看着庄园铁门外那些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做生意，做产品，他是在行的，可做这些……
黄仁勋不死心：“陆总，你的意思是，他们要没收我的产？不能吧，美国是自由市场经济啊，不是……”
陆明直接打断：“黄老板，你怎么还这么天真呢。自由美利坚，是说给大家听的，你可不能真信啊，你真的相信你只要把产品做到极致，按规矩交税、分红，你就能全身而退？”
“不能吗？”黄仁勋反问。
“你现在的处境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陆明说道，
“当一家公司膨胀到几万亿美元，并且掌握着重塑全球秩序的算力底座时，没有一个可靠的靠山，你在华盛顿和情报机器眼中，无异于小儿抱金行于闹市！”
这道理，在中国来讲叫财不外露，陆明深谙其道。
所以，刚回到云梦，得到系统的时候，陆明并没有像别的神豪一样，到处撒钱，见个官就说，我有钱，有很多钱，可以帮你提升政绩，你得听我的话。
那是纯纯开玩笑，就好像一只肥羊，冲入狼群，到处炫耀自己身上肉多，思之令人发笑。
电话那头，黄仁勋沉默了。
三十年的心血，从最初做游戏显卡的小作坊，一步步走到今天掌控全球人工智能命脉的算力帝国。
他手里虽然只有百分之三点五左右的英伟达股份，但凭借创始人的威望和极度扁平的管理架构，他一直牢牢把控着公司的发展方向。
如果国会山真的在董事会之上强行安插一个拥有一票否决权的国家安全委员会，那英伟达就不再是他的英伟达，而是变成华盛顿政客手里的提线木偶。
白宫那位虽然今天公开发声保他，但谁都知道那只是为了保住华尔街的政治献金。
一旦两院变天，他黄仁勋就是第一个被推上断头台的祭品。
这个道理，他不是完全想不到，只是过去几天一直被铺天盖地的舆论和董事会的内逼搞得焦头烂额，潜意识里不愿意去面对这个最坏的结果。
现在，陆明直接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黄仁勋停下脚步，看着墙上挂着的英伟达第一代芯片的装裱纪念框。
他思索许久，才重新说道：“陆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说实话，英伟达是一家上市公司，我不能因为现在我个人的困境，就把公司搬去中国，你们也是一样的……会给英伟达设立党……”
他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
苹果可以把汽车研发中心放到云梦，因为那是新增业务，且高度依赖中国的新能源产业链。
但英伟达的核心在硅谷，在台积电的晶圆厂，股东全是先锋领航、贝莱德这些华尔街巨鳄。
他不可能像搬家一样把英伟达搬到中国，而且在他眼里，把核心资产放在任何一个单一强权国家，都会面临同样的受制于人的风险。
陆明知道归化需要一步一步来，便说道：“黄老板，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劝你站队的，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黄仁勋点点头：“你说。”
陆明看着窗外万里无云的晴空，缓缓说道：
“如果有一天，英伟达不再只是全球最大的GPU供应商，而是成为全球工业AI、机器人、自动驾驶乃至整个智能制造体系的底层技术平台，你觉得它未来的增长空间会有多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