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寻深吸一口气，缓缓朝着已经重伤的陈炼而去。
陈炼还在爬。
他断了肋骨，牙也碎了半口，满嘴是血，两条腿被洛幼楚的威压碾得发软。
只能靠两只手，一下一下地往岩壁边上蹭。
他咳着血，化神修士实在恐怖，只是随手一击，就让他再无反抗能力。
陈炼喘着粗气说道：“道寻，你我好歹师徒一场……”
“师徒？”
道寻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炼，你配提这两个字？”
陈炼浑身一抖。
道寻蹲下身，和他平视。
“当年我拜入你门下，你为了让我心里多催生些怨气，干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陈炼的眼神闪了闪，不敢接话。
道寻身上魔气大涨。
“你屠了我凡间的父母家人。”
陈炼张了张嘴，“我……”
道寻没等他回答。
他伸出手，掌心朝下。
一缕漆黑的魔焰，从他掌心吐了出来。
那火没有温度，黑得像夜，跳动着，无声无息。
陈炼瞪大了眼：“不，不要！徒儿！你听我说！我当年也是被逼的！我……”
魔焰落下。
陈炼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火爬过他的身体，像一片活的黑，从头到脚，把他裹了进去。
不过一息，地上就只剩下一小片焦黑的灰。
道寻直起身，看着那片灰，浑身一松。
胸口那根埋了十几年的刺，总算，拔出来了。
他转过身，走回洛幼楚身前。
“师尊。”他看着她，“你突破化神了？”
洛幼楚点头：“嗯。”
道寻扯了扯嘴角，想笑，又觉得这地方、这时机，笑不出来。
最后只低声道：“恭喜师尊。”
化神啊。
那可是能称宗作祖的一方大能了。
这位他在心里盘算着想拉下水的师尊，不知不觉，已经强到这一步了。
洛幼楚没跟他多寒暄，指尖轻轻一划。
面前的空间像被利刃划开一道口子，露出后面旋转的空间乱流。
道寻一阵惊叹，这就是化神专属的能力，划破虚空吗？
但据说只有坐标才能施展，不然只能在虚空乱流中迷失。
只有到了洞虚才能凭记忆随意到达去过的任何一处。
只是师尊是如何能确定他能在自己捏碎玉牌之前突破化神呢？
“抓紧我。”
“啊！？”道寻还未回过味来，便被某人抓过来。
洛幼楚抬手，揽住道寻的胳膊，径直踏了进去。
天旋地转不过一瞬。
一股清苦的兰香先钻进鼻腔，混杂着熟悉的凝神香味道。
道寻脚落实地，定睛一看。
摇摇曳曳的烛火，屏风边搭着的素色道袍。
是洛幼楚的寝居。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后腰就被人从后面轻轻环住了。
洛幼楚的脸贴在他后背上，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带着点他从未听过的颤音。
“我好担心你。”
道寻浑身僵了一瞬。
他比谁都清楚，这位师尊心里装的是什么。
从他刚进宗门时，她看他的眼神，哪里是师尊对弟子的态度。
他抬起手，覆在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只冰凉的玉手上，语气放得很软。
“我这不是没事嘛。”
洛幼楚慢慢松开手，转到他面前。
平日里清冷得像结了冰的眼睛，此刻泛着点红，盯着他脸上未干的血痕。
“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
“阴罗宗，那可是有元婴修士坐镇的，你若出了事，我怎么办？”
道寻没瞒，半真半假地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早年间的一些经历也大概说了一遍。
洛幼楚听着，指尖一点点收紧。
等他说完，她抬手，指尖轻轻擦过他嘴角的血痂，“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那样的苦。”
烛火跳了一下，爆了个灯花。
两个人站得极近。
道寻能闻见她身上的香， 那点想逃避的心思，那点算计，那点想把她从云端拽下来的阴暗念头。
此刻全混在这软乎乎的氛围里，化不开了。
“算了。 ”道寻在心里叹道， “就这样吧。”
若不是师尊他早就死了。
既然师尊有意，他又何必扭扭捏捏，不似个男人。
道寻抬手环住她的腰，微微低头，吻了上去。
起初很轻。
洛幼楚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抬手揪住了他的衣襟。
殿里的香越来越浓，烛火晃得人眼晕。
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重，脚步不知不觉往后退，直到膝盖碰到身后的软榻，身子一歪，双双倒了下去。
道寻的手刚碰到她身上的衣料。
下一秒。
他的眼神忽然一空。
那点浸在暖意里的，带着几分沉意的光，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猝不及防的庆幸。
好险，终于是赶上了。
江寻低头，看着怀里衣衫微乱，脸颊泛红的洛幼楚。。
他的眼神忽然一寒，厉声道：“洛幼楚，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