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面上不动声色,但内心却有点点慌张。
难不成眼前这位师妹察觉到了什么?
他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反问,“师妹,为何有此一问?”
江挽星垂着眼,指尖轻轻抓着两侧衣角,声音压得很低,像蚊子哼哼。
“没什么……就是闻到江寻哥哥身上,有很浓的女子香气。”
“一时有些诧异,才故此一问。”
江寻下意识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
清苦的幽香若有若无的缠在衣料上,是洛幼楚身上独有的香气,昨夜缠得太紧,竟留得如此深。
不过他却并不想掩饰,或者施展一道净身术来解释什么。
这香气让他有些沉醉。
竟舍不得散掉。
江寻面上神色如常,低头轻咳了两声,随口敷衍, “你鼻子倒是挺灵。”
“昨晚去见了位朋友,谈了些宗门里的事,故沾了点熏香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话说的随意,好似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江挽星哪里听不出来这是托词。
寻常谈事,怎会沾一身女子熏香,连衣领发丝间都带着味道,像是缠了一整夜。
可她也清楚,自己没资格追问。
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挑明,有什么立场去过问他的私事?
而且追问他人私事过深,一般都会遭人嫌恶。
所以江挽星点了点头,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娇憨模样。
“原来是这样,是我多想了。”
她抬起头,露出一点浅淡的笑,像是什么都没察觉,“王师兄还没来吗?”
江寻见她不再追问,心里悄悄松了口气,顺势接过话头。
“应该快了,我们再多等等就是。”
他走到一旁的石桌边坐下,刻意避开了江挽星的视线。
假装整理储物袋里的东西,实则是在平复心绪。
昨夜的混乱,幻境里的荒唐,洛幼楚的眼泪,一股脑又涌上来,搅得他心神不宁。
江寻抬起自己的袖口,轻轻闻了起来。
虽说有些香气,但很淡,寻常普通人若是不离近,是一点儿都闻不出来的。
但这个凤瑶师妹,却是隔了老远都能闻出一股很浓的香味。
真是好灵的鼻子。
江挽星也没再说话,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时不时偷偷抬眼瞟他一下。
阳光落在江寻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明明人就在眼前,她却觉得隔了很远。
远到她连靠近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找好借口。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
“江兄!凤瑶师妹!久等了!”
王松灵大步流星走来,背上扛着个不小的行囊。
腰间挂着好几只储物袋,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准备得十分充分。
他走到两人面前停下,抹了把额角的汗,笑得一脸精神。
“收拾东西晚了点儿,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江寻站起身, “东西都备齐了?”
“那必须的!”王松灵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一脸得意,“疗伤丹药,避水符,驱邪散,还有海图和简易的灵舟,我都备齐了。”
“清剿海妖的任务资料我也翻了一遍,大概位置都记熟了,保准不迷路。”
他说着又看向江挽星,语气温和了几分。
“师妹第一次出远门吧?放心,有我和江兄在,保准你平平安安去,平平安安回,顺便还能看看东海的景致。”
江挽星微微屈膝行礼,轻声道谢, “那就有劳两位师兄了。”
“客气什么!”王松灵摆了摆手,转头看向江寻,“江兄,咱们现在动身?”
“早走早到,早点把任务了结,也能早点回来交差。”
江寻点点头,目光望向东方天际。
云层翻涌,晨光初绽,依稀能看见远处连绵的群山轮廓。
“走吧。”
他话音落下,率先祭出遁光。
淡红色的灵光裹着他的身形,缓缓浮到半空,稳当得很。
王松灵也立刻跟上,灵力运转,化作一道土黄色遁光,悬在他身侧。
江挽星最后起身,遁光柔和,不紧不慢跟在两人身边。
三道遁光划破天际,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脚下的灵峰飞速后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散了衣料上最后一点残留的幽香。
江寻迎着风,心里那点烦闷散了些许。
他侧头看向王松灵,随口问道:“王兄,东海那边的海妖,具体是什么情况?”
王松灵闻言,立刻正色起来,“据宗门任务簿上记载,作乱的是一伙低阶海妖”
“领头的好像是一头金丹期的黑鳞鱼妖,占了边境一处小岛,时不时出来劫掠过往的商船和散修。”
“本来当地的城主府就能处理,可最近传言说海底下有异动,好像连更深海域的妖物都跑出来了,当地镇不住,才上报到咱们宗门求援。”
江寻微微颔首。
比起洛幼楚的心魔和缠不清的缘分,海妖反倒显得简单多了。
赤焰晶矿的事,先不着急。
他在心里盘算,“先把宗门任务清了,再找机会去海沟探矿。”
“只要灵石够多,突破元婴就有底气,到时候想走想留,都由自己说了算。”
江寻压下心底所有杂乱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坚定。
提升修为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身后不远处,江挽星静静跟着。
少女的目光始终落在前面那道身影上,眼神异样。
“金丹期的哥哥,这次应该赢不了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