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无奈道:“我们拿不出确凿的考古学证据,说服不了文物局和考古院的专家们!”
“他们派人过去研究了三四天,最后还是一致认为,那座墓是周公墓的可能性不大!”
“加上位置太偏、交通不便、根本没有办法长期驻守,最后,所有人都撤了回来!”
“结果刚刚撤走没几天,盗墓贼就摸过去了,直接打了两个盗洞,钻进了耳室!”
陈默眉头皱得更紧了:“损失如何?”
秦明叹了口气:“不幸中的万幸,盗墓贼只打通了一侧耳室,并没有挖到主墓室!”
“所以只拿走了一部分随葬的铜器,但核心区域没被动过!”
“损失虽然不小,但还不算灾难性的!”
陈默点头:“那群盗墓贼抓到了吗?”
秦明那边沉默了一瞬,更加无奈了:
“那帮人非常狡猾,作案时间正好是我们撤走的第二晚!”
“盗洞打得极其专业,一看就是老手!”
“现场几乎没留下有价值的痕迹,连脚印都用喷剂处理过!”
“我们的人追查了两天,愣是一点线索都没追出来!”
陈默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这边倒是有一条线索!”
秦明的声音瞬间提了起来:“陈先生,您有线索?什么线索?”
陈默看了一眼白发老头,语气平淡:
“我在一个朋友家做鉴宝,看到了一件西周早期的青铜簋!”
“这东西和周公墓出土器物属于同一体系!”
“如果我没猜错,这件青铜簋,应该是从周公墓里出来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秦明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陈先生,你那个朋友家在哪儿?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陈默说了地址和别墅号,然后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神色各异的众人:
“刚刚是治安厅秦明厅长的电话,治安厅的人马上派人过来!”
听到这话,秦守业等人面面相觑,居然是治安厅厅长的电话!
来头真够大的!
而白发老头老郑,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伸手去拿桌上那只青铜簋,急忙说: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急事,就不多留了!”
“老秦,咱们改天再聊,我先走一步!”
陈默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老登,你觉得你能跑到哪儿去?”
老郑闻言,僵在原地,脸色变得惨白,最终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是啊!
就他这老胳膊老腿,能跑到哪儿去?难道还能润到美国去?
去不了!
哪儿都去不了!
众人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几个和老郑相熟的收藏家,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秦守业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盯着那张灰败的老脸,沉声道:
“老郑,你这东西真是土里出来的?”
老郑支支吾吾张了张嘴,眼神躲闪,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秦守业猛地一拍桌子,桌上茶杯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
“老郑,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等会儿秦厅长带着人过来了,你觉得你能瞒得住谁?”
老郑被这一拍吓得浑身一哆嗦,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缩了下去。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老泪纵横:
“我说……我说……我前几年认识了一伙盗墓贼!”
“是从晋省那边流窜过来的,手艺不错,专挑大墓下手!”
“他们挖出来的东西不敢自己出货,就找了我,当上线……”
“我负责帮他们找买家、洗白来历、做假的流转记录,然后吃中间的差价。”
“这几年陆陆续续过了上百件东西!”
“这只簋是最近刚从他们手里接的!”
“说是从一个西周贵族墓里出来的!”
他说完这番话,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捂着脸,低声抽泣起来。
客厅里一片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
说句不好听的。
玩古董的圈子里,跟盗墓贼打交道的,其实大有人在。
有些人明知道一些古董来路不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收了。
有些人本身就是盗墓团伙的上游,专门负责销赃和洗白。
这些事圈子里的人多少都心知肚明。
只是从来没人愿意捅破那层窗户纸。
可谁也没想到。
玩了三十几年古董,在圈子里德高望重,人人都尊称一声“郑老”的老郑,居然也干这种勾当。
损阴德啊!
秦守业指着老郑,恨铁不成钢:“老郑,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玩了一辈子古董,你比谁都清楚土里的东西是什么下场。”
“你不缺钱,不缺名望,你图什么?”
老郑捂着脸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看向陈默,祈求道:
“陈先生,我知道您和秦厅长认识,你能不能帮我求求情?”
“我这把年纪了,不能进去啊!”
“您跟他们说说,宽大处理行不行?”
陈默微微摇头:“你搞错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治安厅办案讲的是证据和法律!”
“该怎么判、判多少年,我说了不算!”
老郑听了这话,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顿时面如死灰。
其他人看着老郑,心里五味杂陈。
半个小时后,秦明带着几名治安厅的人,赶到了秦守业家。
他跟陈默对了下情况,又看了青铜簋,很快把老郑带走了。
有了这只青铜簋和老郑,完全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那伙盗墓贼。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告辞离去。
一时间,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陈默、秦守业和秦晚晴三个人。
秦守业叹了口气:“认识老郑三十多年了,这些年他也帮我看过不少东西!”
“他也一直没出过什么岔子……可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
想起今天的事情,秦守业就心有余悸。
他非常喜欢青铜器,所以老郑带来的青铜簋,是真打算买下。
只不过,老郑要价太高,秦守业实在拿捏不准,就让陈默把关。
万万没想到,这次请陈默帮忙,居然帮他渡过了一个劫难。
毕竟,如果陈默没有横插一脚,这笔买卖基本是板上钉钉。
到那个时候,一个参与倒卖文物的罪名,是逃不了的。
陈默淡淡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有些东西没有撕开那层皮之前,谁也不知道底下是人是鬼!”
秦守业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即转移了话题,看着陈默道:
“陈先生,我听说您有一种能延年益寿的药丸,不知道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