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班园区茶室之内,
猜叔整张脸冷沉沉的,手上却正慢悠悠地冲泡茶水,细狗噘着嘴坐在旁边,而但拓正跪着。
跪着的但拓心里一头雾水,虽不清楚自己被罚跪的原因,可猜叔让跪,他还是乖乖地跪着。
细狗来回打量猜叔和但拓,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又害怕这个样子的猜叔,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细狗打算悄悄给林微通风报信,让她来救但拓。可是……一摸口袋他发现……他忘带手机了。
细狗抓了抓头,腹诽道:拓子哥,我的手机在房间里充电呢,你单个自求多福吧!
片刻后,猜叔死死盯着但拓,目光带着压迫感,问道:“但拓,你该不会和貌巴一样替微微遮掩着什么吧?你忘了当初你答应我什么?你怎么敢的?”
面对三连问但拓满脸茫然,抬头看向猜叔,整个人都摸不着头脑:“猜叔,你在说哪样?我咋个听不懂?你为哪样要说我帮微微遮掩事情?
而且,微微最近忙着做手术,每天累得倒头就睡,她根本就没得时间去做别的呀。也没有需要我帮她遮掩哪样的呀。”
猜叔牢牢捕捉着但拓脸上每一丝神情,确认但拓没有撒谎后,他眉头深深皱起,又问道:“你这些日子,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微微?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但拓毫不心虚地看着猜叔应道:“守着的嘛,这段时间微微的手术安排的太紧了,我还怕被人钻空子,基本上她在里面做手术我就在外面守着,她回去休息我就守着她睡觉,算得上寸步不离的嘛。”
猜叔又盯紧但拓,说道:“最近三边坡又发生了好几起类似帕卡寨的事件,这事你知道吗?”
但拓点了点头,应道:“我听来看病的人闲聊时听过几句,但这件事和微微有什么关系?”
猜叔喝了口茶,笃定的说道:“我怀疑这个事是微微做的。”
“咋可能?”
但拓想也没想就反驳,“猜叔,你给是更年期了?我感觉你想的真的有点多了。”
但拓这话刚落下,猜叔的火气瞬间上来,边随手抓起桌上的茶巾朝着他扔了过去,边骂道:“我没病!”
但拓见状立刻闭上嘴,面上不敢再多说一句,心里却在腹诽:微微说的对,更年期的猜叔,不仅爱胡思乱想,情绪还不稳定的很。
细狗插刀道:“猜叔,我也觉得你是更年期了,那么离谱的事都往微微身上套,你太能胡思乱想了。
微微每天要做那么多手术,她还要花时间‘调戏’拓子哥,咋可能有时间又跑去干那些事,我觉得你该拿点药吃吃了。”
话落,但拓脸瞬间爆红,而猜叔却问道:“花时间?调戏但拓?”
细狗一脸认真的说道:“猜叔,难道你没发现拓子哥现在有点虚嘛?我隔三差五要给他炖大补汤喝呢。他……”
但拓满脸惊恐地连滚带爬扑向细狗,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又朝猜叔说:“猜叔,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我只是熬夜熬多了,看着沧桑点,不是像细狗说的那样。真的,你信我!”
猜叔这时候才认真打量起但拓的脸,见他眼部一圈厚重的黑眼圈,哦~差点忘了,林微在扭但拓这个瓜来着,那……又是高强度工作,又要花时间扭瓜,理论上来说确实没可能去干那些大事了。
这么一想,猜叔瞬间把心放肚子里,但说了一句:“但拓,我原以为你会矜持一点的……没想到。”
听到这话,但拓有点破防,喊道:“猜叔,我都说了,不是那样的,你误会了……我和微微……”
猜叔抬手制止但拓的解释,突然笑着说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只要微微没去做那些事,她爱干嘛干嘛。”
又转头向细狗说:“不要只给但拓炖汤,给微微也把汤炖上,不然微微会觉得你这个做哥哥偏心。”
闻言,被捂着嘴的细狗点了点头,而但拓却皱紧了眉头,他当然听懂了,这是想把他和林微锁死。
但拓一想到林微平时就精力十足,好不容易因为工作消磨了精力,没在……要是喝上大补汤……他突然觉得头好疼啊!
……
晚上十一点,最后一台手术结束。
林微走出手术室进到专属换衣间,洗了个战斗澡,又换了衣服后,疲惫地瘫在沙发上缓神。
但拓端来一杯温水递上前,林微接过喝了几口,便把水杯交还给他。
林微目光扫过桌面,看见一个保温饭盒,伸手指了一下饭盒问道:“拓子哥,这是特意给我准备的夜宵?”
但拓局促回应:“嗯……不过……不饿不吃也行。”
林微察觉到但拓神色不对劲,坐直后伸手想去打开饭盒看一看。
但拓飞快地把保温饭盒挪开了一点。
林微挑眉打趣:“拓子哥,该不会你往里面下毒了吧。”
但拓连忙解释:“其实这不是我准备的的,是细狗准备的。”
林微三连问:
“我哥准备的?”
“汤?”
“难不成是大补汤?”
但拓一言难尽的点了点头,然后把猜叔找他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末了又说:“微微,你还是给猜叔看看吧,我感觉他真是更年期了。”
林微不语,快速抢过饭盒,打开就咕嘟咕嘟咕嘟把补汤喝了一大口,但拓猛地瞪大双眼,神色满是慌张,又急忙一把将饭盒从林微手里夺走。
林微并没有生气,而是用一双眼睛亮晶晶盯着他商量道:“拓子哥,再让我喝一口呗,我哥炖的汤可真是神汤,一口而已感觉我精气神都恢复了好多。”
但拓瞬间慌了神:“你喝这补汤做哪样?”又飞快盖紧饭盒,将饭盒放到更远的位置。
林微理直气壮地回道:“这是我哥的心意,他肯定是怪我上次没把握住机会,让我再来一次的。”
突然,但拓被林微推倒在沙发上,半靠着椅背,林微顺势跨坐。
“猜叔不是更年期吗?我觉得,他要是能听到孩子哭闹声,百分百能给他治愈,你说是不是呀?拓子哥~”
但拓慌忙推开她不停上下摸索的手,连声阻拦:“微微,别说这么糙的话,还有你的手,快停下。”
可林微的手已经探向他的皮带。
但拓情急之下翻身压制住她,调换姿势,让林微平躺靠在沙发上。
“别闹,我真的快解释不清了。”他语气急切,又再次重申,“猜叔都说我不够矜持了,可我俩根本没什么!”
林微一把搂住但拓的脖子:“那干脆把我们的关系坐实,多好呀~”
这话吓得但拓急忙推开她,起身跑出房间,独留林微在沙发上咯咯直笑。
片刻后,笑够了的林微慢慢坐起身,想起但拓宁愿怀疑猜叔更年期,也不怀疑自己,她觉得很满意,因为事就是她做的。
林微觉得得再找一个机会,给猜叔加深一下他更年期的错觉。
这时,门外响起咚咚的敲门声。
“进。”林微应道。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是猜叔,林微眼睛瞬间就亮了,这纯纯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啊!
林微立刻扬起笑,站起来问好道:“猜叔,进来坐。”
猜叔边进来边慢悠悠吐出三个字:“悠着点。”
林微故作无辜,笑意盈盈地接话:“有拓子哥照顾着我呢,他有分寸的。”
猜叔脑海里浮现刚才在门口看见但拓慌慌张张逃走的样子,再听林微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但拓身上,就忍不住嘴角一抽。
“我让你悠着点对但拓。”猜叔眼底带着几分无奈,“我刚看过你的排班表,你今天可是做了一整天手术,都累成这样了,还不老实。”
林微耸耸肩,语气散漫又轻快:“猜叔你放心,我呢就是逗逗拓子哥玩而已,心里有数。”
猜叔径直在她对面落座,开门见山的问:“不绕弯子了,我问你。帕卡寨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林微神色未变,半真半假地说:“确实和我有关,因为是我雇人去处理的。”
“你雇了谁?”猜叔眼神一凝。
“一个代号青山的人,还是一个比较缺德的人,钱到位,她什么都接。”林微语气轻飘飘的,让人完全辨不出真伪。
猜叔又问了很多细节,林微小嘴叭叭的一一应对。猜叔全程盯着林微的表情,企图找出一丝她说谎的可能。
猜叔又问:“你真没说谎?”
林微满脸认真:“我没有,真是青山干的,我敢发誓!帕卡寨的灭寨案,不是我林微做的,是青山做的!”
猜叔又问:“后面这几起呢?”
林微接话:“也是青山做的,但不是我授意的,我就授意了帕卡寨之事,毕竟花钱请她很贵的。”
猜叔始终拿捏不准林微话里的虚实,最终说道:“只要你不亲自出手,其余的我便不管。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说完,猜叔起身,径直离开了,边走边腹诽道:难道……我真更年期了?想的太多?误会了?
而林微则在努力憋笑。
突然,猜叔唰一下转身看向林微。
林微瞬间变脸,满脸疑惑的回看猜叔。
猜叔:“?”我的预感又错了?
猜叔为了不尴尬,就随口说道:“微微,明天让你们团队的董梅医生帮我看看,我想调理一下身体。”
林微就说道:“猜叔,何必找别人,我现在给你看啊。来……”
猜叔打断道:“不需要……咳……你快休息了,我明天找她看看就行。”
话落,猜叔就快步出了门。
……
几天后的休息日,
众人回到达班,在追夫河边一边烧烤一边钓鱼放松。这时兰波开车赶来,把头伸出窗外,欢快地大声喊着微姐。
林微朝他挥挥手招呼:“过来吃东西。”
兰波立刻下车,跑到林微身旁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她手里的烤串。
坐在靠椅上的林微边递烤串边问:“西图昂恢复的怎么样了?”
兰波接过烤串,应道:“西图昂已经可以正常吃饭了,只是他说脚没力气有点软,所以我不敢让他长时间下床走动。”
林微想了想,就说:“尽快带他去达班园区再做一次检查,看看是因为什么原因,费用我全免。”
兰波一脸认真地说道:“微姐,我可以和阿爸拿钱的,你不用免检查费。”
林微笑着说:“先不说我两个是朋友,谈钱容易伤感情。再说我们达班使用你们的马帮道运送建材时,你都给了方便,听猜叔说你还帮忙解决了一些事。
这么说来达班园区的建设有你一份功劳,做个检查而已,付什么钱?”
闻言,兰波也不扭捏,应道:“行,等我有空就带西图昂过去检查。”
林微接着问:“怎么最近你很少过来找我玩了?”
兰波挠了挠后脑勺,神色局促:“我阿爸想让我娶你,我怕他误会我俩的关系,就不敢经常来找你玩了。”
林微打趣他:“娶就娶呗,你来上门提亲呀。”
兰波瞬间一脸慌张,连连摆手:“微姐别开玩笑,我不敢,你那么厉害,我配不上你。”
“这有什么好不敢的,娶我你们麻牛镇又不吃亏。”林微继续逗弄他。
兰波使劲摇晃脑袋拒绝,在他心里林微就是老大,他真的不敢肖想。
而一旁负责烤肉的但拓深深望了林微一眼,沉默不语。
兰波急忙换话题:“微姐,我这次过来是有一件事想问,现在可以杀毛攀了吗?他杀了梭民吞,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林微反问道:“你阿爸同意你动手?”
兰波回道:“我来之前跟阿爸说过,他没拦我,应该是同意的。”
艾梭竟然同意了?这让林微很诧异,但回想起猜叔说近日在吴海山的搭桥牵线下,陈昊和艾梭的关系缓和了不少。那么艾梭默认同意就说明,其实想让毛攀死的是他的舅舅陈昊!
林微勾唇一笑,陈昊这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想借兰波的手除掉毛攀呢,看来吴海山挑拨的很到位啊。
等毛攀死后,也不知道陈洁会不会后悔当初打了吴海山一巴掌,导致自己的儿子死的这么快。
林微看向兰波说道:“我这边事情已经结束了,你可以动手,记得小心点。”
兰波兴奋应声:“我现在就去杀!”
林微嘴角一抽,就拉住了要起身的兰波,说道:“别莽莽撞撞的,先吃烧烤,我找人把毛攀给你弄出来,你再杀,不然我怕你闯祸。”
兰波立刻应道:“好,我听微姐的!”
林微看到这么乖巧的兰波,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就得到了但拓的死亡凝视,她发现后不仅没收敛,还一脸挑衅的看着但拓,又顺手摸了一把兰波的小脸蛋。
林微的行为,直接把但拓气笑了。
而兰波则没感受到两人的无声交锋,一心沉浸在能为梭民吞报仇的情绪里,至于林微摸他有什么感觉?他觉得,林微摸他是把他当弟弟了,没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