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穿过那道宇宙之间的裂隙时，感觉像是走进了一潭黏稠的水。
不是物理上的黏稠，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他身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的感知力被压缩了。
以往他站在宇宙的边缘，能感知到整片宇宙。
但现在，他的感知力像被一张无形的网兜住了，只能探出不远的一段距离，再往前就是模糊的。
林凡停下脚步，悬浮在虚空中，金黄色的眼睛微微发亮。
这片宇宙有问题。
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大问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收敛了身上的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只普通的邪神。
然后他朝那个让他感觉最别扭的方向飞去。
那颗星球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时候，林凡叹了口气。
还是地球。
他嘟囔了一句。
“不愧是奥系最多灾多难的地方。”
林凡缩小身体，穿过大气层，落在一座城市的边缘。
周围是高楼和街道，远处有汽车鸣笛的声音，头顶有飞机掠过。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给自己套了一层伪装，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穿着夹克的年轻人，口袋里还插着半包没拆封的纸巾。
远处传来爆炸声。
林凡抬起头，看见两个巨大的身影正在城市的郊区搏斗。
不，是三个。
一个狰狞的怪物正挥着爪子扑向另一只怪兽，旁边还有一只在助阵。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最活跃的身影上。
那东西的轮廓……有点眼熟。
银灰色的躯体，棱角分明的线条，还有那张在战斗中微微扭曲的脸像戴拿。
但又不完全是戴拿。
它比林凡记忆中的戴拿更加粗粝，更加原始，像是一块还没打磨完的璞玉，又像是一头刚从远古苏醒的野兽。
林凡没有动。
他靠在一棵树上，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那场战斗。
哥尔赞和美尔巴。
他认出那两只怪兽了，迪迦第一集里出现的那对搭档。
但它们的对手不是迪迦，是那个狰狞的、像戴拿又不是戴拿的东西。
它打得很凶，每一击都带着一种不要命的狠劲，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哥尔赞被它一拳打翻在地，爬起来就跑。
美尔巴没那么幸运，被它抓住翅膀，从空中拽下来，按在地上，一拳，两拳，三拳。
直到美尔巴的身体不再动弹，它才松开手，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
林凡看着那个背影，总觉得这一幕在哪里见过。
这和孤门当初变成奈克斯特时一模一样。
他皱了皱眉，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出手干预。
他只是继续靠在那棵树上，看着那个狰狞的身影在夕阳下慢慢消散，化作一团模糊的光，消失在城市的某个角落。
林凡记下那个狰狞戴拿的家伙的气息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模拟出来的手机，开始搜索。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那些信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胜利队。
这支队伍曾经在，但名单里没有大古，也没有丽娜。
为什么会这样？
泽井总监还在。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依然坐在最高话事人的位置上，面容严肃，眼神坚定，和他在无奥宇宙的记忆里一模一样。
不对，不应该叫无奥宇宙了，毕竟自己走的时候复活了光之国全体成员。
林凡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
这位老人，还真是长命。
超级胜利队。
这支队伍的名单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飞鸟信。
不过飞鸟信还只是候选人员，并没有正式加入超级胜利队。
林凡的手指停在那条信息上，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
那个狰狞的戴拿……是飞鸟变的？
他往下翻，又翻到了迪迦的视频。
那些画面里，迪迦的身影和他在电视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红银紫相间的躯体，流畅的线条，优雅的战斗姿态。
和那个狰狞的、像野兽一样的戴拿完全是两个画风。
林凡把手机收起来，抬起头，看着那片已经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
飞鸟一马。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那个消失的、飞鸟信的父亲。
如果他变成戴拿的过程出了什么问题，那飞鸟变成这个样子，也就不奇怪了。
林凡把手机揣回口袋，朝城市的方向走去。
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那些下班的人在赶路，放学的孩子在笑闹，店铺的老板在吆喝。
没有人知道这片宇宙有什么问题。
林凡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十字路口的斑马线前，看着这座平凡又热闹的城市。
这片宇宙太奇怪了。迪迦出现过，但大古不在。
那变成迪迦的是谁？为什么和大古结婚的丽娜也没有？
然后戴拿出现了，但不太对劲了。
绿灯亮了。
林凡随着人群走过斑马线，把手插进口袋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身后，那座城市的灯火越来越亮，头顶的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
那些星光落在他身上，和所有普通人一样，不偏不倚。
他需要好好观察这片宇宙。
在找到那个让一切都变得不对劲的源头之前。
他需要像一颗普通的石子一样，安静地待在这座城市里，看着，听着，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