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姜黎挎着菜篮子出了大院儿，打算去菜市场买些新鲜蔬菜。
周教授这两天胃口不好，她想腌点清爽的小菜。
拐过巷口，她脚步忽然顿住了。
前面不远处，张妈正低着头匆匆往前走。
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
这个时间，她不在霍家做早饭，拎着这么大个包袱去干什么？
而且走的还是后门这条偏僻的小路，鬼鬼祟祟的，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
姜黎心里起了疑，放轻了脚步，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张妈七拐八拐，穿过了两条街，进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这里的房子低矮拥挤，跟大院儿那边完全不是一个光景。
她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停下，掏出钥匙开了门，闪身进去。
姜黎走到门口，虚掩的木门里传出来孩子的笑声。
她侧身站在门边，透过门缝往里看。
张妈正蹲在地上，把包袱解开，里面哗啦啦倒出一堆东西。
小孩子的衣裳、毛线帽子、布偶玩具，还有几本彩色的小人书。
姜黎认出来了。
那件蓝色的小衣服，霍云舟前几天还穿着。
那个布娃娃，之前在霍云希的床上放着。
张妈竟然把主家的东西偷拿出来，给自己的孙子孙女。
两个孩子围上来，眼睛发亮。
“奶奶，这是给我的吗？”
小女孩抓起那件粉色的小裙子，高兴地在身上比划。
“这个裙子好好看。”
小男孩则拿起小皮球爱不释手，腾出手来又去翻那堆小人书。
张妈坐在小板凳上，笑得一脸慈爱。
“都是你们的，喜欢吗？”
“喜欢，奶奶最好了！”
小女孩搂住张妈的脖子亲了一口。
张妈摸着孙女的头，压低声音说。
“乖乖的，以后奶奶还会拿更多好东西回来。”
小男孩抬起头，眼巴巴地问。
“奶奶，上次那种好吃的糖果还有吗？就是那个纸包着的，甜甜的那种。”
张妈笑了：“当然有。给那两个小东西吃都是浪费，奶奶都拿回来给乖孙吃。”
姜黎站在门外，手指慢慢攥紧了菜篮子的提手。
心口像被浇了一盆凉水。
她早就知道张妈对孩子不上心，但没想到竟然恶心到这个地步。
偷孩子的东西出来给自己的孙辈，还说“给那两个小东西吃都是浪费”。
可见她平时是怎么亏待云舟和云希的。
这样的保姆留在霍家，两个孩子能好到哪去？
云希发烧那次，根本就不是偶然。
姜黎深吸一口气，悄悄退后两步，转身离开。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两个孩子，一个乖巧懂事，一个软糯可怜，她实在不忍心看他们被一个这样的保姆糊弄。
得想个办法，把张妈赶走。
姜黎一路走一路想，到了菜市场心不在焉地买了菜，又原路往回走。
她前脚刚离开张妈家，张妈后脚也出了门。
张妈把包袱里的东西分完后，关上门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她今天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张妈绕到城东的居民楼。
抬手敲敲门，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吴妈，忙着呢？”张妈笑着打招呼。
吴妈就是原来周教授家的保姆。
看见是她，愣了一下：“张妈？你怎么来了？”
“有点事儿想跟你说说。”
吴妈侧身让她进去，关了门。
厨房里炖着汤，满屋子都是骨头汤的香味。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沙发上抱着孩子，看见张妈进来，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吴妈把火关小，擦了手走过来。
“什么事啊？还专门跑一趟。”
张妈坐下，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吴妈，你在周教授家干了多少年了？”
“十来年了，怎么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吴妈被问得莫名其妙。
“我儿媳妇坐月子，我照顾到满月就回去。”
张妈摇摇头，压低声音。
“吴姐，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怪我多嘴。”
“你说。”
“周教授家来了个年轻的小保姆，才二十出头，长得可漂亮了。
来了没几天就把周教授一家人哄得团团转，又是做饭又是做点心的。
连霍团长家的两个孩子都天天往她那儿跑。”
吴妈的脸色变了变。
张妈继续添油加醋。
“我听说啊，周教授特别喜欢她，还说要长期录用，不打算让之前的保姆回来了。”
“什么？”
吴妈腾的站起来。
“我在周家干了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不要就不要了？”
张妈一脸真诚。
“我也是替你着急才来告诉你的。
那个小丫头手段厉害着呢，你要是等儿媳妇做完月子再回去，黄花菜都凉了。”
吴妈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周教授家对她一直不错，活不算累，工资也给得公道。
要是真被一个年轻丫头挤走了，她上哪儿找这么好的活儿去？
“不行，我得回去。”
吴妈站住脚，看向沙发上抱着孩子的儿媳妇。
儿媳妇也听见了，忙说。
“妈，我没事，我明天回娘家让我妈照顾就行，您赶紧回去吧，别把工作丢了。”
她婆婆一个月的工资顶一个壮劳力了。
现在有了孩子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当然还是挣钱更重要。
吴妈点点头，又看向张妈。
“张妈，谢谢你特意跑来告诉我。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张妈摆摆手，“咱们都是一个院儿的，互相帮忙应该的。”
她站起身，嘴角弯了弯：“那我就先走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回去吧。”
张妈出了门，下了楼梯，脚步轻快了不少。
吴妈回去，周教授肯定不会再留那个小狐狸精。
到时候她饭碗一丢，再也不会在自己面前碍眼了。
张妈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往大院儿走。
姜黎提着菜篮子回到周教授家，进了厨房开始洗菜切菜。
她脑子里还在想着张妈的事。
这个保姆不能留在云舟和云希身边。
她得想个办法。
让张妈自己露出马脚，让霍家的人亲眼看见。
只有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把那个老婆子赶走。
吃过中午饭收拾干净厨房后，姜黎趁着午休的时候又出了大院，朝着张妈家的老居民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