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零三小说 > 夺嫡在嘉靖朝 > 第十七章 诫勉

第十七章 诫勉

    严嵩轻声呼唤了一声儿子,自己这个儿子,聪慧绝顶机敏过人,自己能到今天,也是多亏了他的助力。

    只可惜体貌先天有缺,注定无法位极人臣,因而性子骄横跋扈穷奢极欲,现如今竟连皇子都不放在眼中了。

    寻常藩王确实不值一提,无权无兵,欺负欺负下面平头百姓还成,对朝中权臣而言,藩王是管理对象,是刷政绩名望的材料,而非对手。

    但那只是对已经就藩彻底无望继承大统的藩王而言,裕王景王还是有些希望的。

    毕竟太子地位再如何稳固,也不一定就能活到克承大统,有懿文太子先例在前,便是活到即位,若是无子,也有武宗皇帝之例。

    严世藩冷哼一声移开了目光,朱载圳则是淡定的与严嵩对视一眼,严嵩父子是皇帝养的狗,狗可以去咬外人,却是不能咬主人,最多就是虚张声势犬吠而已。

    一条狗,如果真敢咬小主人,那就意味着其有弑主之心,这是皇帝绝对不能容忍的。

    严世藩或许不明白,但严嵩绝对清楚。

    片刻之后,皇帝终究还是没有露面,只是命司礼监掌印代为诫勉:“朕绍承天序,抚临寰宇,今授尔冠冕,正位东宫,尔其敬听明训。

    惟我祖宗栉风沐雨,肇基创业,垂统万世,尔当夙夜敬畏,念皇天付托之重,思社稷绵延之艰,必以敬天法祖为心,以勤政爱民为务。

    孝者,百行之本,尔当竭诚尽礼,事奉孝亲,温清定省,毋敢怠遑,友于兄弟,敦睦宗藩,以广亲亲之义。

    学所以明理,理所以制事,尔宜尊师重傅,讲诵经史,穷究治道,非尧舜之道不陈于前,非孔孟之训不存于念,辨忠邪、明得失、知安危,庶几允文允武。

    夫储副者,天下之本也,必持身以正,驭下以仁,远声色之娱,绝玩好之惑,节用度而崇俭素,纳忠谏而屏谗佞,视民如伤,体百姓之疾苦。法古鉴今,察治乱之枢机。

    惟明惟诚,惟勤惟慎,克终厥德,永保宗稷,钦哉毋忽!”

    “儿臣朱载壡敬听圣训!”

    听到殿外太子高声应答之声,嘉靖皇帝面上没有丝毫表情,他对太子没有什么不满。

    可太子的逐渐成长,却使得群臣逐渐将重心转移到那个年轻人身上,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彷徨恐惧从他的尾椎不断蔓延。

    对要成仙长生不老的人而言,继承人毫无意义,甚至是一种诅咒,时刻提醒着他凡人必死父死子继这是他极力想逃避的。

    外面的太子和群臣,虽然对皇帝没有露面有些遗憾,但在这大喜之日,这点显然不算什么,毕竟当今行为怪异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铛~”

    清越冷冽悠扬的磬声自殿内传来,原本还有些吵杂的声音立刻消失了,满潮朱紫贵,尽皆用心聆听那逐渐消散的余音。

    那一刻,所有人都在猜测,这道磬音,蕴含着皇帝陛下什么的心绪,他们又该做出如何反应,才是合乎圣心呢。

    反应最快的是严世藩,独眼一转,便立刻向身侧的父亲示意,父子之间的默契,自是不必多说。

    在道教仪式中,磬声是用来沟通神明的,一声清磬,象征着一磬惊天地,可以上达天庭,告慰神灵,也能涤荡坛场的污秽,营造出一个神圣纯净的空间,这最可能符合皇帝当前心思的。

    严嵩当即道:“既然太子殿下已受圣训,那我等便不要搅扰陛下清静了。”

    群臣自是无二话,太子虽有些遗憾,但连日的疲惫,也让他只想尽早回去安歇,明日还要接受百官朝见和恩宴。

    裕王则是有些失望,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父皇了,何况今日来心中还存着一份期望,太子和景王都有了西苑通行令牌,父皇今日若是见到他,说不定也会想起来赐他一道。

    朱载坖步履走动间,心中还在期盼着父皇会突然派遣内侍传唤他入见…

    朱载圳则是毫不犹豫向外走着,显然今日是不适合去触父皇霉头的,但凡嘉靖心情尚可,也不至于不给太子面子,连面都不露。

    直到快到离开西苑的宫门了,裕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载圳,难得来一趟西苑,不如我们俩去给父皇请安吧。”

    朱载圳闻言哑然,转头看着裕王好久,朱载坖被看的有些羞恼:“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今日不妥。”

    有裕王这样的对手是幸事,不过他真正的对手从不是裕王,而是立嫡不立庶立长不立幼的国朝礼法。

    众人护送太子回到东宫,沿途所见宫中上上下下喜气洋洋,仿佛皇宫又迎来了主人,就连洒扫的小活者腰杆都直了几分。

    离开了皇帝,皇宫便是冷宫,连个往上爬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好了,太子及冠东宫渐兴,他们总能寻寻出人头地的机会了。

    而在这一片喜庆之中,裕王和景王便有些尴尬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太子的身上,他们俩贵为亲王,却在众人眼中宛如无物。

    朱载圳不由感叹,怪不得历朝历代争当皇帝这件事如此激烈,都是天潢贵胄,谁真甘心就去当个富贵闲人。

    没有尝过没有见过权势的人,才会轻言放下,真正了解权势滋味的,明知可能粉身碎骨,也要去争一争,大丈夫岂可一日无权?

    次日清晨,朱载圳起了大早活动筋骨,带着湿潮的冷气被吸入体内,缓缓吐出后便觉油然舒坦,身心俱乐。

    “殿下,用过早膳,您得换上朝服,前往奉天门,与群臣一起为太子殿下贺。”

    马德昭仔细观察着景王的面色,见其容光焕发,比前些时日好上许多,心里也是欢喜不已,觉得自己得对那个老太医更上些心。

    朱载圳换上葱白色的中衣,即交领短衫和长裤,面料细腻柔和,私下穿着最为舒适。

    乳母刘氏已经安排好了膳点,粳米粥红枣粥馒头包子小菜鸡汤,另还有一份蜂蜜调的奶酪奶酥。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