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莎拉的眼睛猛地瞪大。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浑身的伤口被扯动,疼得她眼前发黑,但她完全感觉不到了。
“妈!”她一把抓住母亲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走!我们现在就走!马上离开这里!”
她母亲被她吓了一跳:“莎拉,你怎么了?”
“那个女人要杀了我!她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李莎拉的声音尖锐而颤抖,眼泪混着血水从纱布下面渗出来,“我留在这里活不下去的!妈,你快带我走!求求你了!带我走!”
她说着就要掀被子下床,输液管被她扯得晃来晃去,针头歪了,血倒流回输液管里,但她完全不在意。
“莎拉!莎拉你冷静点!”她母亲连忙按住她。
“你现在这个情况怎么能走?你全身大面积烧伤,伤口才刚刚处理完,现在移动会导致感染、溃烂,甚至败血症!
必须先等伤口结痂稳定了,做完第一次植皮手术,才能考虑转院的事情!”
李莎拉拼命摇头:“不行!我等不了了!她会杀了我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她母亲急了。
“你以为我不想带你走吗?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经不起折腾!长途飞行会让伤口恶化,气压变化会导致创面渗血加剧,感染风险成倍增加!到时候别说治好了,能不能保住命都是问题!”
李莎拉还是在摇头,眼泪把纱布洇湿了一大片。
“而且你爸的葬礼还没办完。”她母亲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疲惫和无奈。
“家里的财产、遗产、股份交接,一大堆手续都没处理完。你现在走了,这些东西怎么办?谁来签?谁来办?”
“我不在乎!”李莎拉尖叫起来,“那些钱我都不要了!我只要活着!妈,求求你了,带我走吧!我现在就要走!”
她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输液架被她拽倒了,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她母亲被她的反应吓到了,连忙抱住她:“好好好!妈马上安排飞机带你走!你别怕!别挣扎了!伤口要裂开了!”
李莎拉靠在她母亲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知道自己没有疯。
那个叫唐玉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孙明悟死了,朴妍珍死了,班主任也死了。
下一个就是她,一定是她。
她必须逃。
一定要逃。
“妈,”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现在就订机票……最早的航班……去哪里都行……越快越好……”
她母亲含着泪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李莎拉闭上眼睛,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她不想死。
她绝对不能死。
与此同时,盛韩高中的体育馆里,门窗紧闭,室内光线幽暗阴森。
全在俊跌跌撞撞地推开门,踉跄了几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唐玉站在篮球架下,背对着他。
听到声音,她转过身来,抱着双手,笑眯眯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全在俊的头发散乱,衣服皱巴巴的。
他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朝唐玉爬了几步,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癫狂的眼神仰望着她。
“我做到了。”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羞辱她了,我在所有人面前把她的脸皮扒下来了,我让她像一条狗一样跑了出去。
然后她死了!她死了!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做到了!”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
“现在该你了!你说过的——只要我让朴妍珍痛不欲生,你就帮我恢复!你答应过我的!快!快把我变回去!让我重新变成一个正常的男人!”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的光芒,嘴角挂着神经质的笑意,整个人跪在地上,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又像一个走火入魔的信徒。
唐玉低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哎呀,”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慵懒的嘲讽,“你真是天真啊。”
全在俊的笑容僵住了。
“你们之前随便骗人、羞辱人,也没讲过信誉啊。”
唐玉慢悠悠地说着,绕着跪在地上的全在俊走了一圈。
“我故意逗你玩呢,你怎么还信了呢?”
全在俊的脸色变了:“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唐玉弯下腰,凑到他面前,笑容灿烂,“我耍你玩呢?”
全在俊的瞳孔猛地收缩。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从地上弹起来,朝唐玉扑过去:“你这个贱人——你耍我——!!”
唐玉笑眯眯地抬起脚,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
全在俊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
他的手自己动了起来,伸向旁边的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把直发夹。
插着电的。
红灯一闪一闪的,加热板冒着热气。
“不不不不——!!”
全在俊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握住了那把直发夹。
他能感觉到手柄传来的热度,能闻到加热板上残留的焦味,那是他曾经在别人脸上闻到的味道。
可是现在,他的手抬了起来,举着那把通着电的直发夹,朝着自己的脸缓缓靠近。
“停下来!给我停下来!!”全在俊疯狂地尖叫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控制自己的手,但那只手完全不听他的指挥,一寸一寸地朝他的脸逼近。
他能感觉到那股热浪扑面而来。
“不要——不要——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的求饶声淹没在一声凄厉的惨叫中。
直发夹贴上了他的脸颊。
“啊啊啊啊啊啊——!!!”
皮肉被高温灼烧的声音滋滋作响,伴随着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
全在俊整个人剧烈地抽搐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但他的手无法停止。
他的手握着那把直发夹,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胸口上,一下一下地烫下去。
每一道烙印都和他曾经在那些女生身上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
体育馆里回荡着他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绝望。
唐玉抱着双手,站在几步之外,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过了许久,惨叫声渐渐变成了呜咽和呻吟。
全在俊瘫倒在地上,浑身都是新鲜烫出的伤口,红肿、起泡、溃烂,和他之前刚刚愈合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唐玉拍了拍手,然后转过头,看向体育馆角落那扇虚掩的门。
“躲在那里做什么?欣赏一下你之前喜欢的人啊?现在这样子不是很搞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