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武等人看向林渊,都在观察林渊脸色,见林渊点点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哈哈,林伍长,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今后兄弟们都听你的。”
张武脑子比较灵活,赶忙起身趁热打铁,满脸堆笑,私下又踹了旁边人一脚,顿时一个两个,营帐内男男女女都站起来。
“今后我们大家都听林伍长的。”
“行,大家吃饭吧!”
林渊拍拍屁股走向自己床榻。
苏沉鱼小嘴张大,看的目瞪口呆。
她是官家小姐出身,自然明白林渊这是在做一次权力整合。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营帐,可从此时此刻开始,林渊已经成了这个营帐内无可厚非的头人。
“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别噎着。”
林渊坐在一旁,抬手捏住苏沉鱼小嘴,“看呆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苏沉鱼咽下嘴里的肉,先擦擦小嘴,然后打开林渊大手,瞪了他一眼,“你在营帐内立规矩,看似他们都认怂了,可你确定他们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
“你新官上任,就不怕他们私底下联合起来去百夫长那里告状?”
她说话时候,眼神不自觉在张武、黄云几个人身上转。
今晚营帐内的事情看似不大,林渊也用雷霆手腕,恩威并施的达成目的。
可她看得出,张武等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心里都有小算盘。
以前他们小团体在营长内横行霸道,现在让他们乖乖就范,他们真心愿意?
军中明面上最讲纪律,但看不到的地方,也是最讲暴力,最是人心不足。
“别担心,他们不敢!”
林渊脱掉靴子,在床板边上磕碰几下,抖落靴子上的泥土,“一顿饱,跟顿顿饱,他们还是拎得清的。”
“而且你别天真的以为,军中的糙汉子都是没脑子的蠢货。”
“真的脑袋里都长肌肉的人,早就死在战场上,能活下来,都是有些脑子在的。”
他将靴子放在地上,“而且你也别小看我这走后门得来的伍长位置,上面的人可都最是实在,看的是银子,可不是听谁说几句废话。”
“这里是军营,每次战起,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你说这里什么最可靠?”
“什么?”
苏沉鱼下意识问道。
“银子。”
林渊笑了起来,一脸轻松,“不论是有家有口的,往家里面寄钱,还是及时行乐,都需要银子,比和平州府里生活的人更需要银子。”
“谁都不知道,下一次战后还能不能活着,都想着多给家里寄点钱,或者想活着时候过的更惬意些,朝生暮死,没个盼头。”
苏沉鱼拿碗的手抖了一下,心里沉甸甸的。
她看着面前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英气的眉宇间,藏着她现在还没看懂的东西。
确实,在这个死人跟吃饭喝水一样司空见惯的军营里。
人命都变得不值钱,银子确实最可靠。
“我吃好了。”
苏沉鱼放下饭碗,堆在一个大木盆里。
等其他人吃完,就有两个女人抬着木盆出去营外洗涮。
林渊看她躺在身旁,背对着他。
他用手指敲了敲苏沉鱼后背,“你心来的,按规矩留营休整一天,明天你就要随着其他人去后勤处报道,帮忙浣洗衣服,擦拭兵刃、甲胄,打理杂物。”
“嗯。”
苏沉鱼轻轻应了一声。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后勤处大部分都是女人,最是是非多,要是与人起了冲突,或者被人欺负,你这小身板就不要跟人硬碰硬,只需要记住名字,回来告诉我就是。”
苏沉鱼转身,美眸明暗不定,有一层水汽浮现,将脑袋轻轻靠在他胸膛。
“嗯。”
她点点头,“林渊,我不蠢。”
“睡吧。”
林渊搂着她,盖上被子睡觉。
次日。
营内女眷早早就起来,在张武媳妇的带领下,一路朝着军营后后勤处走去。
后勤处就是一个军中一切后勤事务的总务处,军中女子不能上阵厮杀,只能帮军中做杂物。
除了后勤粮草搬运女子体力不足,需要专门负责后勤的兵卒负责,其他洗漱杂物都是女子来做。
苏沉鱼本分到了浣衣队,跟着张武的媳妇,那个敦实女人一起。
几百个蓬头垢面女人抱着木盆来到军营外的河边,用棒槌捶打衣服。
苏沉鱼以前是官家小姐,浣衣的活儿,以前都是府里下人做的,后来家道中落,她被发配军中,一路上也没人让她浣衣。
所以此时一件衣服在她手里,虽然是学着别人怎么浣洗,却依旧笨手笨脚,力道不足。
砰!
此时沉重的声音在她伸手响起。
苏沉鱼转头,看到敦实的女子将手里木盆砸在她身后,双手掐腰,满脸横肉抖了抖,“呦,苏娘子,还真是官家的娇小姐出身,洗个衣服都不会。”
“按照你这样子,让你洗到明天,你能洗完几件?”
苏沉鱼面色不变,只是一双眸子盯着对方。
昨天营帐男人都出去,苏沉鱼也算是认识了营中女人,知道这敦实女人姓马,家里排行老三,大家都称呼她马三娘。
“我在学。”
苏沉鱼还是记得林渊的话。
知道在这里跟马三娘起冲突,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马三娘脸色沉了下去,显然很不满苏沉鱼这平淡的回答。
昨晚林渊在营帐内打了黄云,震慑了张武等人,看起来,张武这些人确实是臣服林渊,但睡在被窝里,谁还不会跟自己女人抱怨几句。
也许他们只是抱怨,并没有什么要找林渊麻烦的意思。
可是听在这些女人耳朵里,就成了另一层意思。
特别是马三娘这种很早就被选妻进了营帐的,林渊以前有多窝囊,她们没事儿都能欺负一下。
现在被林渊骑在脑袋上,不敢去找林渊麻烦,也不打算让苏沉鱼好过。
“学?“
马三娘一脸坏笑,“既然要学,那我就发发善心,给我盆里这些轧带一起洗了,都洗完了,我想你就学会了!”
周围女人纷纷看过来,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同情,也有人麻木,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
也有人想要看看这个新来的会不会屈服,还是会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