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买孟雨,可以当成买卖,只需要高耀去将孟雨在兵籍上划掉名字。
现在则是公事公办,高耀没胆子在这里跟他讨价还价。
“好。”
高耀明白他的意思,“我这就去叫修缮队的人集合。”
一刻钟过后。
看着十几个背着格式工具的男人一脸迷茫赶过来,一路上嘴里还喋喋不休。
“怎么回事儿?大晚上不让我们好好睡觉,让我们起来集合。”
“蛮子上次突袭马家镇,距今过去一月有余,还有什么需要我们修的?”
“是啊,这特么什么事儿?不是瞎折腾人。”
高耀走在前面,脸色也是黑的,听着人群抱怨,倒是没说什么。
林渊看到来人,简单将这次任务说了一下。
修缮队的人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在镇子里安安稳稳呆着,总比出去修缮城墙,可能随时碰到蛮子死了的好。
但军令不可违,这些人再不情愿,也要跟着林渊离开。
来的时候是林渊跟张武两个人,连夜离开马家镇,身后已经跟着一群人,还有一个脏兮兮一身伤的孟雨。
张武骑马跟在林渊身边,眼神是不是瞥向孟雨,“林伍长,那小子一身伤,这么走下去,你确定他走的回去?”
“不过他倒是个狠人,这么重的伤势,衣着单薄,也不吭一声。”
“你先带他们继续赶路。”
林渊停下来,抬起马鞭指着孟雨,“你,留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孟雨不知道林渊要走什么,却也听话,一屁股直接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呼哧带喘。
林渊从马上下来,看来木柴,点了一堆篝火,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刀,丢在火堆中。
“把上衣脱了吧。”
林渊反转着烧红的刀子,随手丢给孟雨一截木头,“咬住了,可能有点疼。”
虽是冬天,伤口依旧容易感染。
孟雨伤的很重,不处理,孟雨能抗,但要是感染生一场大病,命也就没了。
好歹也是花钱买来的,而且这小子,用前世的话来说,天生骨骼精奇,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让他这么死了,倒是太浪费人才。
悉心培养,假以时日,林渊觉得这小子肯定会成为他很强的左膀右臂。
林渊见对方咬住了木棍,也不废话,直接取出火堆里烧红的匕首,对着他身上伤口烫了下去。
孟雨疼的浑身冷汗直冒,却死死咬着木棍,眼睛瞪大,散发着痛苦的光。
“你身上伤口太多,我们这次过来,身上只带着一些伤寒药,一旦感染,你小命就没了,所以忍着点。”
林渊眼皮不抬,手里刀子丢进火堆里,继续加热,烧红。
“嗯……”
再拿起来,按在孟雨冒血的伤口上,疼的浑身颤抖。
过了一刻钟,孟雨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刀深深的伤口都被烫平了,冷不丁一看,会觉得他身上趴着十几条巨大的蜈蚣,身躯纵横、纠缠。
林渊从马背上抓起来一件袄子,丢给疼到浑身麻木的孟雨,“穿上吧。“
他又摸出干饼子,在火上烤了一下递过去,“吃吧,在马家镇吃不饱,今后跟着我,不会让你饿肚子。”
孟雨抬头,眼神狐疑盯着他,“为什么要救我?”
“你是个人才。”
林渊实话实说,“你不应该被那群蠢货打死,应该有更广阔的未来。”
孟雨怔怔望着他,不可思议道:“更广阔的未来?”
“对。“
林渊熄灭火堆,谨慎的又用积雪覆盖一层,这才重新上马,“走吧,接下来我们还需要在这边住上一段时间,不遇到意外,我带你回北凉军大营。”
孟雨只是眼神亮了不少,一言不发跟上来。
等他们回到原本破落的落脚城镇,已经是次日天色大亮。
黄云等人在修缮房子,昨晚房子漏风漏雪,一个个冻的跟孙子似的,看到林渊带人回来,一个个立马放下手里活儿,纷纷迎接上去。
“大人,这些就是修缮队的人?”
黄云冲到马前,看着一群蔫头耷脑的人。
砰!
林渊翻身下马,身上甲胄铿锵,望着远处那缺了一大口的城墙。
“起灶做饭,吃饱喝足,我们开始干活儿。”
“黄云,你带三五个兄弟,给我放马十里外,盯着蛮子那边动静,有风吹草动,立马回来报信。”
“干粮带足了,袄子穿厚了,给我死死盯着!”
黄云瞬间浑身冷汗直冒,瞪大眼珠子,“林伍长,我……这天太冷了,晚上我们不回来?”
“带帐篷!”
林渊扫了他一眼,吓得黄云立马低头。
“你们在前面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眼睛,这次带你们出来,我就要带你们回去,眼睛瞎了,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所以给我瞪大了你们眼珠子,把城墙缺口堵了,回去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好处少不了你们。”
“吃苦耐劳,行军打仗夫,这点做不到,你特酿的不如把脑袋留在这里!”
黄云吓得噗通跪在地上,捏紧拳头,抬头看向林渊眼神从慌乱变得坚定,“是,属下领命!”
一小队人立马去收拾行囊,然后策马而出。
张武也没闲着,招呼人开始起灶做饭。
等到吃喝足了,林渊亲自带人去城墙缺口开始修缮。
从住处到城墙缺口处,行路就要半个时辰,等到了地方之后,一群人抬头看着断裂的城墙,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
“这口子,起码有四丈宽,那里是什么豁口,这就是毁掉了一截城墙啊。”
“别说两三天,就是给我们十天半个月,石料足够也修缮不起来啊。”
“这任务就是强人所难,简直扯淡,我们还是回营吧!”
一群人看着眼前城墙豁口,一个个面色难看。
这种程度的修缮工程,根本不是他们一伍短时间能修好。
而且这期间一旦蛮子出现,他们留在此处就危险了。
林渊并不理会这些人说什么,也不看这些军中糙汉子脸色多难看,而是转头看向修缮队的领队。
此人五十多,姓鲁,叫鲁输,身上盖着一个木制箱子,走路里面叮叮当当都是工具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