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香酒楼。
林渊四人在二楼窗户旁选了一张桌子。
大战一场,四个人都有些疲乏,靠在椅子上,就开始点菜点酒。
没多久,陆陆续续十几道菜被端上来,还有两大坛子烈酒。
酒水上来,张武率先掀开一摊子泥封,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大碗,然后自己仰头一饮而尽。
张武喝酒很豪迈,军中人都喜欢喝酒,林渊也喜欢,但要说喝酒最洒脱豪迈的,当属张武。
这个汉子看似粗俗,实际上心思十分细腻,但喝酒时候,却有几分侠客的侠气。
黄云喝酒则不同,完全就是一个烂人的态度,从骨子里都烂的烂人,烂赌鬼,喝酒也很油腻,喝一半,能够从嘴角流掉另一半,看似大大咧咧,实际上浑身都是贱毛病。
“喝啊。”
黄云一口气喝了三大碗,粗俗的打了一个酒嗝,扯下一个鸡腿狠狠啃了一大口,“现在咱们兄弟也算发财了,一会儿去弄几套好铠甲,要带铁的,再换一口好刀。”
张武主动给林渊添酒,“伍长,我们还应该多买一些物资,最好多带一些肉回去。”
“在军中,我们能吃的都是腊肉,现在出来,有钱购置物资,带一些鲜肉回去让兄弟们尝尝鲜,还要买一些杂七杂八的,算是这一趟出来,改善一下伙食。”
“对了,除了这些,我们还要买一些新的袄子,这次我们从后勤军带出的袄子两次大战都破了,被血染脏了,不保暖,不能用。”
“我们还要继续任务,这些都必须要买,不然冻都能给人冻死,还有火炭,有钱了,都需要买。”
孟雨讶然望着张武,第一次觉得,这个有点小聪明的汉子,颇有搞后勤的资质。
“张武,没看出来,你这么细致的。”
孟雨喝了一口酒,他喝酒不豪迈,不潇洒,也不浪费,一口一口的,不急不缓。
张武笑了,“孟雨,我只是想的多一点,大家都是粗汉子,伍长面前都是黄云这种没心没肺的废柴,我们出来打仗,没被敌人杀死,我们自己都给自己搞死了。”
“喝酒吧。”
林渊将张武说的记下,端起酒碗碰了一下。
这时候从楼下上来几个蛮子,大大咧咧,上了二楼选好位置,就冲着店小二大呼小叫,吓得店小二连滚带爬跑上前伺候。
让林渊注意的是,这几个蛮子中间居然还有一个楚人。
宛城虽然是两国贸易城市,但蛮人跟楚人之间的恩怨、冲突,在这个城里同样激烈,两族人有贸易往来,但同样泾渭分明。
像这几个人这般,蛮子跟楚人可以和谐相处,相谈甚欢,可以说是十分少见。
这让林渊多看了几眼,但也仅是如此,再少见的情况,也不见得有多奇怪。
不过他刚转头要继续喝酒,却发现孟雨脸色变得极不好看,一双手死死捏着拳头,那双眸子开始泛红。
大家相处久了,林渊也清楚,只有当孟雨愤怒,要拼命的时候眸子就会不自觉泛红。
这是个人体制问题,孟雨的眼睛特别容易充血,情绪异常波动,眸子就会因为充血而泛红。
“你怎么了?”
林渊抬手按住对方胳膊,怕孟雨没来由直接拔刀就要砍人。
在酒楼也坐了一会儿,都少了解到,这宛城因为两族人混在一起生活,所以禁止死斗,惩罚极其严重。
“那个混蛋我有印象。”
孟雨咬牙,声音压得很低,“当初我在辽城做把总的时候,那个男人曾多次出入辽城府衙,也跟城防军督蔚来往密切。”
“辽城被破,整个城防军几乎死绝了,我以为这个男人也死在那场死战中,没想到他活着,还在宛城活动。”
一个人,经常出现在一城府衙,军署,接触的都是达官显贵,然后灭城战就来了,这该死之人,非但没死,反而再次出现在宛城。
这其中要是没有蹊跷,那说出去傻子都不相信。
林渊也知道,这事儿恐怕不简单,压低声音道:“你说辽城当年被破,是有人透露出辽城的布防图,让蛮子钻了空子,才能灭掉辽城。”
“莫不是,你觉得跟那个男人有关系?”
孟雨摇摇头,眼中血色慢慢消散,“不确定,但有怀疑,能够泄露出布防图的人,必然不会是小角色,辽城被破,那场大战极其惨烈,军中上下军官几乎死绝,连督蔚都战死城墙。”
“那人偏偏就有资格接触到布防图,要是偷窃出去,将辽城卖了,一切都合情合理。”
林渊转头重重看了那男人一眼,年纪不算太大,三十多,穿天蓝色袍子,手里还骚包带着一把折扇,头戴玉冠,颇为斯文,只有那一双眼睛带着狐狸般的狡黠。
“要真是如此,那么此人出现在宛城,那就不会是巧合。”
“宛城两国都不会动,背后牵扯利益太多,蛮族有大人物在这里下了注,没有蛮子敢来滋扰。”
“大楚也有大人物在这里开了盘子,有人想要将这座城的贸易掐了,也完全做不到。”
“那此人恐怕是带着什么东西,掩人耳目在这儿里跟人做交易。”
孟雨深深点头,“我也这么想的,林伍长,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多待一些时间了。”
“必须要弄清楚此人来此的目的,当真跟辽城覆灭有关,我要割了他的脑袋。”
那桌蛮子距离林渊他们位置有点远,加上酒楼吵闹,林渊五感敏锐,在吵吵闹闹的声音中,也听不清楚那桌蛮子说些什么。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
黄云喝的有点多了,这个烂赌鬼酒量其实并不咋样,吃吃喝喝就忘乎所以,隐隐有要耍酒疯的迹象。
“黄云,你再喝一碗,我就给你手指头剁了。”
林渊脸色阴沉,狠狠瞪了黄云一眼,顿时吓得黄云浑身一哆嗦,赶忙摆手。
“林伍长,别吓我,我胆子小,不喝了,不喝了,喝多了耽误事儿。”
张武则是好奇望向林渊跟孟雨,一时不知这两人嘀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