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外林子。
一堆篝火映的雪地格外的亮堂,身后拴着三匹高头大马,地上对着大批大批物资,几乎堆积成一座小山。
黄云转着手里木棍,木棍上面穿着一大块肉,手边还有半瓶酒,一边喝酒,一边烤肉,“太特么爽了,果然,天大地大,银子最大,没钱是王八,有钱是霸王。”
“今天这小日子过的,那才是人该过的。”
孟雨没说话,蹲在雪地里,一只手在地上画着什么。
张武也没理黄云,蹲在孟雨身旁道:“饿死鬼,你说林伍长会不会遇到危险?”
“别问我,我哪里知道。”
孟雨停下手里动作,“城门关了,今晚伍长肯定出不来,我们等吧,等明早开城门,林伍长要是没出来,我们再进城。”
“我说,你们担心什么?林伍长多厉害,那几个蛮子,还有那个楚人,林伍长收拾他们不跟闹着玩一样?”
“要不我们吃完,直接回营地吧。”
黄云依旧没心没肺,嘴里嚼着烤肉,“你们就是瞎担心。”
“你是傻子吗?”
张武都忍不了黄云的愚蠢。
“得,当我没说。”
黄云摆摆手,继续低头吃肉。
夜很深,篝火很暖,张武跟孟雨多很沉默,也没多吃什么东西,只有黄云没心没肺的该吃吃该喝喝。
他们在城里买了行军帐篷,就直接在林子里扎了下,然后三个人钻进帐篷里睡下。
宛城内,月色没有开始的清亮,反而开始灰暗。
宛城没有宵禁一说,但大晚上路上人依旧不多。
林渊本打算趁夜出城,顺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怀里那封信。
但他骑马跑到城下,发现城门已经关了,无奈,他只能再次回城,选择了一家酒楼,直接安排入住。
他不急着睡觉,掏出怀里那封信,在煤油灯下打开,看了一眼,顿时就让林渊脸色大变。
一时之间,他倒是有些后悔给这封信盗窃出来,秘密这东西,不同身份的人,承接能力完全不同。
他如今就是北凉军一个小小的伍长,有些秘密接触了,那真是要他命的。
“娘的,这事儿真麻烦了。”
林渊躺在床上,还是很小心将信件叠好揣进怀里,辗转反侧好一阵才昏昏睡去。
城西院子,沈志宇从床上起来,昨晚喝的有点多,现在还有点头疼,揉了揉额头,下意识就去抓塞在被子下面的信函。
这玩意儿可是极其重要的,他必须要尽快离开宛城送到某个人手里。
“嗯?”
摸索一阵。
沈志宇瞬间傻了,立马半蹲下来,掀开被子开始疯狂找,结果被子都被彻底掀开,那封极其重要的信不见了。
“怎么可能?!”
沈志宇彻底慌了,这玩意儿要是被弄丢了,他觉得自己回去恐怕要被人砍了脑袋。
他这些年能够混的风生水起,就是因为他做事仔细,背后大人物用他顺手,给了他不少提拔跟照顾。
可这次要是事情办砸了,他都不敢想后果。
“起来,都起来!”
沈志宇冲出房门,冲着院子里其他房间大喊。
知道他身上有那封信的,只有院子里的四个蛮子,现在信件不见了,身上银两等值钱玩意儿都在,那就说明,是有人针对性的偷窃。
院子里四个蛮子就有了最大嫌疑,只有他们知道那封信。
没一会儿,四个蛮子就骂骂咧咧从屋内走出来,一个个脑袋跟鸡窝一样,睡眼惺忪。
看到沈志宇一大早急得团团转,一个个也是很迷茫。
一蛮子道:“沈兄弟,怎么了?大早上就这么焦躁,是出事情了?”
另一个蛮子也道:“对啊,你别着急,有什么可以慢慢说。”
“信呢?”
“特么的信函呢?”
沈志宇认定了就是这四个蛮子偷的,伸手拉住一个蛮子大吼道:“那是你们右骨都侯兰都天给我背后大人的,这东西你们也敢偷?!”
“特么是你们不想活了?还是要害死老子?”
“赶紧给老子拿来,开玩笑也要有个度。”
四个蛮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懵逼。
那是右骨都侯兰都天给的信函,他们四个卒子,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偷这么重要的信函啊。
而且昨晚他们亲眼看到兰天都将信函给了沈志宇,怎么睡了一晚上信函就没了?
被揪住衣领的蛮子扯开沈志宇道:“沈兄弟,你疯了?我们怎么可能去偷那封信函?”
另一个蛮子道:“是啊,沈兄弟,我们也不是不想活了,你觉得我们有那个胆子?”
沈志宇看着四个蛮子一脸无辜的表情,也知道自己是太着急,以至于脑子都不灵光了,这四人没有理由,更没胆子这么做。
可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知道那封信函的事。
不是他们,那封信函还能自己跑了不成?
“你们不说实话!”
沈志宇再次大怒,“不是你们,信函怎么会没了?”
“丢了?”
“怎么可能?”
“那是右骨都侯给你背后大人的信,丢了我们也要掉脑袋的!”
四个蛮子听明白了,也是一脸慌张,立马推开沈志宇,立马冲进屋内一顿翻找,果然一根毛都没找到。
“进贼了!”
“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偷那封信?”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信函丢了,我们都要担责。”
一蛮子立马冲出来,揪住沈志宇衣领,大吼道:“沈志宇,你特么跟我们兄弟开玩笑呢是吧?”
“那封信昨晚右骨都侯给你的,我们都看到,你现在说没了,你知道这事儿我们也要跟着掉脑袋?”
“告诉我,你开玩笑的,跟我们哥几个开玩笑的,对不对?”
四个蛮子都一脸不信,也不敢相信,这玩意儿不可能凭空消失,只能是沈志宇故意戏耍他们。
“松开!”
沈志宇一把推开对方,此时也看出来,那封信函丢失,确实跟这四个蛮子没关系。
但特酿的,没了。
一封信还能长腿跑?
难不成?昨晚还真有第六个人溜进屋内偷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