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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家书抵京!

    京师,张府。

    酉正二刻,堂屋里只剩一盏灯。

    张居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捏着那封信,纸边都被汗浸湿了。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三遍,每看一遍,太阳穴就跳得更厉害。

    “辽王遣人来请,礼甚厚,言甚恳。吾已辞之。然恐其意不止于此……”

    他把信摔在桌上。

    “畜生。”

    声音不大,但咬得很死。

    顾氏端着茶从屏风后转出来,脚步顿了一下。

    她跟张居正成亲十八年,见过他气急的样子——因为朝堂上的事,因为各衙门拖后腿,因为言官弹劾。

    但从没见过他这副脸色。

    青得像要滴出水来。

    “又是辽王府的事?”

    顾氏把茶搁在案上,手搭在他肩头。

    张居正没应声,只是盯着信纸,喉结滚了一下。

    “叔大,”顾氏压低了声音,“你这一天天的,早上去内阁,晚上回来还要批奏疏到后半夜。好不容易今儿个早散了,你又……”

    “你不懂。”

    张居正抬起头,眼睛通红。

    “那姓朱的要动我爹。”

    顾氏的手僵在半空。

    张居正站起来,把信拿起来又放下,来回走了两步,最后停在窗前。

    外头天黑透了,院子里石榴树的影子歪在墙上。

    他盯着那团影子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他二十年不搭理我爹,现在要请他去府里住。”张居正转过身,“你说他安的什么心?”

    顾氏没说话。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那点鬼心思?”张居正走回桌边,一巴掌拍在案上,茶杯跳了一下,“我刚领了清查辽王府的差事,他就动我爹。拿我爹要挟我——他以为我张叔大是泥捏的?”

    顾氏伸手去握他的手。

    “你先消消气。”

    “我消不了!”

    张居正甩开她的手,又顿了一下,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顾氏不说话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张居正的侧脸,看着他太阳穴上那根青筋一跳一跳。

    半晌,张居正睁开眼,声音平下来了。

    “我知道。”

    他转身,目光落在顾氏脸上。

    “你今天特意早早让厨房备了我爱吃的松鼠鳜鱼,还让丫鬟把熏香换成安神的。我都看见了。”

    顾氏的脸红了。

    “你这一个月,有二十天都是后半夜才歇下。我就想着,今儿个……”

    张居正走过去,手搭在她腰上。

    “我知道你的意思。”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顾氏推了他一下,脸更红了,但没躲开。

    “灯……”

    “吹了。”

    张居正伸手掐灭了灯芯。

    黑暗里,两个人的呼吸声渐渐急促起来。

    顾氏的手攀上他的肩,指甲抠进衣料里。

    张居正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滑,动作有点急,她轻哼了一声。

    “轻点……”

    “嗯。”

    张居正应了一声,但手上的力道没松。

    他把她抵在书案边,顾氏的后背撞到案沿,那摞奏疏哗啦一声掉了一地。

    她想去捡,张居正按住她的手。

    “别管。”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顾氏仰起头,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子劲儿——憋了很久的那种。

    她没再说话,只是搂紧了他的脖子。

    两个人折腾到床上,被子都没来得及掀开。

    张居正的手扯开她的衣襟,布料撕裂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顾氏倒吸了口气,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他今天需要发泄。

    不是对她,是对那个姓朱的。

    张居正的动作越来越急,顾氏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的手抓着他的后背,指甲陷进肉里,他闷哼了一声,但没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都累了。

    张居正翻身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顾氏靠在他肩头,手搭在他胸口,感觉到他的心跳还没平下来。

    “好些了吗?”

    张居正没应声。

    顾氏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他睁着眼睛盯着床顶。

    “叔大?”

    “我在想,”张居正说,“明天该怎么收拾他。”

    顾氏叹了口气。

    “你就不能先歇一宿?”

    “歇不了。”

    张居正坐起来,摸到床边的衣服套上。

    “那畜生既然敢动我爹,就是笃定我不敢拿他怎么样。”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以为我京城做官,鞭长莫及。”

    张居正转过身,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他错了。”

    顾氏裹着被子坐起来。

    “你要……”

    “明天我就去见赵阁老,”张居正说,“辽王府的事,该彻底清算了。”

    顾氏想劝,但看见他那副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她认识张居正这么多年,知道他这个样子的时候,谁劝都没用。

    “那你早点歇。”

    张居正点了下头,重新躺回床上。

    顾氏靠过去,手搭在他胸口。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堂屋里的灯早灭了,院子里只剩月光。

    石榴树的影子晃了一下,又静下来。

    张居正闭着眼,但没睡着。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封信里的话——“唯虑连累于汝”。

    老头子这辈子,从来没求过他什么。

    就算当年祖父张镇被灌死,老头子也只是站在辽王府门口站了一个时辰,然后走了。

    从那以后再没提过一个字。

    现在居然说“唯虑连累”。

    张居正睁开眼,盯着床顶。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老头子教他写字。

    毛笔太重,他握不稳,老头子就站在后头,手把手教他。

    那时候老头子的手还有劲,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写“张”字。

    “叔大,咱们张家的字,一横一竖都得立得住。”

    老头子那时候说的话,他现在还记得。

    张居正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会让老头子出事。

    绝不。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张居正猛地坐起来。

    顾氏也惊醒了,抓着被子看向窗外。

    马蹄声在门口停下,紧接着,有人拍门。

    “张阁老!张阁老!”

    声音急得要命。

    张居正披上外衣下床,顾氏也跟着起来。

    “三更半夜,谁这么急?”

    张居正没应声,快步走到院子里。

    门房已经去开门了,他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门被推开。

    一个浑身泥水的驿卒冲进来,单膝跪地。

    “张阁老,八百里加急!”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举过头顶。

    张居正走过去接过来,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封皮。

    蜡印是荆州知府衙门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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