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厄姆脸色一变，是啊，如果行动失败了，导致这个大敌逃逸，万一对方恼羞成怒散播机密那才是真的麻烦了！
这可不是什么平行世界带有偏差的情报，那位黄龙王手里的可是真正的一手情报！
“既然决定动手，那就别留半点余地，一次性把事做绝！”
办公室里只剩下挂钟走动的咔哒声。
威廉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敲击着大腿；格雷厄姆下颌线绷紧，没有吭声。
洛加里斯的每句话都砸在他们的软肋上。
“我同意维斯特殿下的方案。”
阿尔忒弥娅率先打破沉默。她读取过木书签里的血脉记忆，比谁都清楚乔森的威胁因此率先松口：
“在灵魂这个领域，我们确实需要外援。”
威廉吐出一口长气，拍了拍格雷厄姆的胳膊：“老霍克，只能这么做了，总不能明知道枕头底下卧着一条毒蛇，还每天装作无事发生去给它喂肉。”
格雷厄姆闭上眼，胸膛起伏了一下，再睁眼时已经有了决断。
他看向洛加里斯，干脆地低下头：“是我太执着于规矩了。就按殿下说的办，请紫龙王入境，直接永诀后患！”
“明智的选择。”
洛加里斯把那枚通讯水晶抛给威廉，
“乔森的日常行程、住址信息，这些就交由你们去摸排调整。准备妥当了就请联系我。这几天我就安心在博览会展馆里待着，给我的学生们当当顾问。网织好了，随时通知我收拢。”
……
次日傍晚。
地底亚空间，狂乱的能量流束在半空交织碰撞。
“三号导管灵液流速下调百分之五，胸腔左侧的次级齿轮组再加固两圈。”
悬空观测台上，身穿纯白西装的乔森·克莱纳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手里的白金手杖点在控制台屏幕边缘。
他大约三十岁左右的模样，一头金发梳得整整齐齐，说话时嘴角总带着温和的笑意。
“乔森院长，头部的神经接驳器已经调试完毕了！”底下的年轻研究员探出头，扯着嗓子汇报。
“辛苦各位，核对完数据就回去喝杯热咖啡吧，今晚的巡检由我来收尾。”
乔森语气温和，像个通情达理的长辈，甚至微笑着冲下方挥了挥手。
几个年轻学者连声道谢，收拾好工具包，踩着钢架楼梯快步离去。
厚重的升降门合拢，机械排气孔喷出一团浊白的气雾。
整片亚空间里只剩下钢铁咬合的轰鸣。
乔森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慢悠悠走到护栏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虚空中的庞然巨物。
机械巨龙那被切开的胸骨内部，取代龙心的机械熔炉正喷吐着青色火焰，滚烫的蒸汽冲刷着钢铁骨架，把四周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
巨大，暴戾，充满亵渎的造物。
“真是令人陶醉的机械韵律。”
乔森从怀里摸出一支机制卷烟，指端划过火石，擦出一抹赤黄的火苗。
他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气从鼻腔喷出，在猩红的火光中打着旋散开。
心情很好。
离挣脱这片该死的大地，只差半步了。
虽然最近外头有点杂音——昨天在潜意识海里，“无光者”伊莱亚斯递过来一份紧急密报。
上面只写了一件事：威廉·贝尔蒙特近期动作频繁，不仅私下串联了格雷厄姆与黄金精灵领袖阿尔忒弥娅，昨天更是一反常态地用最高礼遇接走了阿斯特利亚的实权亲王。
伊莱亚斯怀疑，这帮人正打算联合外力，在政坛搞一场大的。
“政变么……”
乔森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他在梅里迦潜伏了上百年，影子人的触须早就扎进了参议院的每一个夹缝。
作为影子人的“第零序列”，他跟底下人的所有对接，要么在集体潜意识海里完成，要么在现实里隔着好几层白手套。
在明面上，他就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联邦首席研究员，俗称技术宅。
就算威廉真的拉拢了军警和黄金精灵把总统掀翻，火也绝不可能烧到他这个搞科研的头上。
再说了，哪怕总统换人，凭影子人在议会里渗透了几百年的根基，他照样有把握让下一任总统变成自己手里的提线木偶。
凡人的权力倾轧，在远古龙王泰拉贡眼里，跟泥潭里的蚂蚁打架没有任何区别。
比起这帮跳梁小丑的政变戏码，眼前这具战争兵器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经过今天下午的修缮，这具终极生物兵器的排异反应已经彻底压了下去，基本只差最后一步了。
等过几天他借着维护的名义，将研究完毕的反魔法模块植入其中。
再趁着环洋魔导博览会开幕、各国使团把首都搅成一锅浑水的时候，来一手完美的灯下黑，取走苍龙王玉。
到时候随便扔几个烟雾弹，把罪名扣在旧大陆那几个倒霉使团头上，谁会怀疑到他这个勤勤恳恳、每天准时打卡下班的首席研究员？
不过，事关重大，还是得稳一手。
乔森手指在护栏上轻轻敲击着。
前段时间旧大陆传来的消息，连他听了都有些不安——红龙王伊格尼克斯，他们当中破坏能力最强的一位，居然在降临当天就被瓦雷利亚的人类给击杀了。
海对面那帮人类藏着的力量，着实有点超乎他的预料。
好在他跟伊格尼克斯那种满脑子只知道战斗的莽夫不同。
只要驾驭眼前这具融合了苍龙王玉的躯壳，借助同为龙王级别的力量轰开那些个掩埋着他躯体的封印，他就能重获真身！
届时，他一人身兼黄龙与苍龙双倍的龙王伟力，管他什么旧大陆强权还是弑神武装，统统都是随手可碾的臭虫！
想到得意处，乔森不由得轻哼了起来。
他拉下总控台的最后一个制动闸门，完成今日份的检修，笑眯眯地拍了拍冰凉的合金护栏：
“放心吧，维里迪昂。你就安心去吧，作为老朋友，我会好好继承你的遗志和遗产的。”
要是让死去的苍龙王维里迪昂听到这话，怕是得气得当场诈尸——毕竟当年它之所以会陨落在此，背后可少不了乔森推波助澜的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