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苍荣知道情报重要，同样萧正也知道。
如今大夏形势诡异，谢苍荣这个君王也有着至少压制七境强者的气魄。
那么就不要太傲慢了，不妨仔细些，从天上走下来，结合现实制定战略。翻遍历史，寻找他起事以来发生的事情，研究他的过去。或许从中就能找到他的秘密，找到控制他的办法。
只要搞定谢苍荣，基本上大夏也就归属于太华了。
“是！”
陆俊峰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师父，那石屿……”
石屿被关在大夏的大牢里徒刑，即便是萧正出面都要不回来。
虽说陆俊峰不喜欢对方。
但是从宗门的角度讲，石屿在牢里呆一天，便是在太华的脸上打一巴掌。弟子被囚禁于世俗王朝大牢之中，宗门自古以来都没有这样的先例。
“哼！”
萧正闻言冷哼了声：“犯了错，丢了宗门的脸，就让他先长长记性吧。”
总归也不是他的弟子。
只是……不知他这份不满的情绪究竟是在说石屿，还是旁人。
石屿留在大夏还是有些用处的。
现在的每一次打脸都在未来标注好了价格。
兴许他可以成为一个理由。
长夜漫漫，弟子与师父详谈许久。
而在另外一边……
白象洲与鹤鸣洲的分界，这里是一座连绵不绝的山脉。在那最高的山峰之上，烟波浩渺，层云飘荡。
寻常人根本无力登抵这般绝巅。
然而就是这样的地方，却有两道身影飘然端坐。
老僧睁开眼睛来，没有瞳孔的双目倒映着眼前人的面容，笑容慈祥：“居士这就命他们回来么？”
云枢端坐云巅，衣袍无风自动，静静远看着天边云海：“孩子离家久了，总要回家。”
碧空珠是他的眼睛，更是眼前这老和尚的眼睛。
确认了信息之后，就可以回来了。
渊海毕竟距离太华宗更近，大夏也是太华宗最先发现的，太华宗理所应当该占大头。
老和尚不该知道更多了。
萧正和玄古也没必要再留在大夏浪费时间。
老僧只是打了个佛号：“阿弥陀佛。”
沉默了一段时间，云枢开口问道：“你要什么？”
老僧双手合十道：“贫僧想要佛光徜徉，智慧遍撒。亿万众生超脱苦海，永登极乐，天下无争无邪无灾无恶。”
云枢面无表情，只是一脸平静说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直言便可。”
二人以真身在此地绝峰会面，可不是说这些口水话的。
“对于大夏，你怎么看？”
碧空珠修复后，萧正将两拨人到达大夏以来经历的所有事情、所有猜想，统统都汇报于他了。
同样，老和尚也会知道这些事情。
老僧反问道：“居士如何想？”
老和尚总是喜欢用问题来回答问题。
不暴露自己的想法，早已经成为习惯。
云枢也不跟他绕，只是淡声道：“两难待解。”
“其一，太华需要打通渊海毒瘴，构建通路。”
“其二，令大夏王朝归心，免堕魔道。”
“大夏太大，太华难以独立庇护。如若无相禅宗能解决这两个难题之中任意一个，无相禅宗可与太华共同庇护大夏。”
老和尚眯了眯眼睛，开口道：“共同庇护，无相禅宗护多少，太华护多少？通路在鹤鸣洲，还是在白象洲？”
“太华八，无相二，太华主南，无相主北，通路在鹤鸣洲。”
这很不公平，但是云枢接着又说道：“太华的八需与仙盟诸宗商谈，无相的二只归无相。”
老和尚威严低垂眼眉，看上去一脸慈祥，只说道：“善。”
云枢直言道：“你无相禅宗要出力。”
“我佛慈悲，禅宗劝人向善，以普渡为己任。”
老和尚双手合十，声音如同古寺梵钟，低沉悲悯，余韵悠长：“大夏暂陷迷障，不明正途，劝令迷途王朝归心之事，此乃大善因缘！”
“贫僧不忍明珠蒙尘，众生沉沦。请居士宽心，我宗定当竭尽所能，以大慈悲心，行大智慧事，涤荡尘垢，助其君主幡然醒悟，归向正道。”
老和尚是选其二了。
第一个难题看着就麻烦。
这么多年了，仙盟都没处理过渊海之外数万里毒瘴，可见其难缠。相较之而言，显然教化大夏，令其归心更容易一些。
只是……
真的这么容易么？
云枢眯了眯眼睛，远方耀阳穿破山巅层云，迸射出万千光彩来。
他瞥了眼笑容和蔼的老和尚，只是淡声道：“留心些，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对付毒瘴不过是对付无心之物。
对付大夏，却是要对付那些从乱世之中杀出的有心之人。
令大夏归心，不一定就比开拓通路要简单。
说罢，微尘上下飞舞，在明亮的阳光映照下散发着光彩，刚刚还端坐观日的仙士，眨眼间便是消失不见了。
老和尚静静端坐于山巅，徐徐微风吹起几缕花白的眉毛，祥光荡漾，宝气灿灿，极尽美好，与此同时，他的身影化作破碎的光影，消失不见。
“阿弥陀佛。”
空余阵阵悠扬梵声吟诵，在这宽阔渺远的山脉绝地之中传荡。
……
“他们要走了。”
烈阳皇宫，谢苍荣把玩着手中精巧的灵石，微微眯了眯眼睛。
拖延这两个月，萧正再没有对大夏要求什么，也没有露出破绽。
这两个月来，除了开了几座灵矿，勘探了周遭灵脉之外，谢苍荣也没从修士身上压榨到什么。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石屿那样的机会是很难找出第二个的。
这样拖延对于大夏是有利的，宫巧所部军器局正在全力消化修士的馈赠，大夏的变革也在一点一点铺开。
看似古井无波的朝廷，实则发展迅猛。
但是，时间总是会向前流淌。
修士一方也不可能干等着。
谢苍荣和萧正都清楚，大夏和太华之间的关系陷入了停滞。
彼此也没什么机会做出让步空间了。
修士要回去，由更高等级的人来决议，把关系推到下一个阶段。
柳秉玄问道：“陛下要阻拦他们么？”
谢苍荣摆了摆手：“让他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