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现场。
舞台灯光不断变换。
一位位歌手依次登台献唱。
观众席前排。
江亦翘着二郎腿坐在位置上，单手撑着脑袋，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作为一个听过太多经典作品的人。
如今这个世界，很多流行歌曲在他耳朵里，多少有些审美疲劳。
又一首歌曲结束。
现场掌声响起。
江亦也跟着象征性拍了两下手。
随后小声嘀咕。
“还是老套路。”
“高音、转音、煽情、升Key。”
“怎么一个个都跟复制粘贴出来似的。”
此时舞台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本期补位歌手，姜凡！”
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不少年轻观众甚至激动地挥舞起了应援牌。
江亦原本都快睡着了。
听见名字后也是顿时又来了兴趣。
身体微微坐直。
目光落在舞台中央。
很快。
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年轻男人走上舞台。
造型十分潮流。
耳钉、项链、宽松外套。
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韩流偶像风格。
江亦眯着眼打量半天。
随后摸着下巴评价。
“嚯。”
“现在娱乐圈选人标准这么随意了吗？”
“这造型......”
“总感觉差双豆豆鞋就能直接去炸街了。”
与此同时。
舞台上的姜凡已经完成了自我介绍。
随着灯光暗下，伴奏正式响起。
下一秒。
一阵强烈的电子合成音突然从音响中炸开。
“咚…滋”
“BOOm！”
各种电子效果层层叠加。
震得现场低音炮都在微微发颤。
江亦眉头一挑。
“哦？”
“电子乐？”
本来还有几分兴趣。
结果下一秒。
姜凡的声音出来了。
“YO。”
“Let me ShOW yOU。”
“TOnight。”
紧接着。
一段夹杂着韩语、英语以及中文的说唱开始在现场回荡。
大量电音修饰覆盖在人声上。
节奏密集得几乎不给人喘息的空间。
江亦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三秒后。
嘴角开始抽搐。
十秒后。
整个人都沉默了。
半分钟后。
他终于忍不住捂住额头。
“我耳朵中毒了。”
“这唱的什么玩意儿？”
“我家楼下装修队切瓷砖都比这个有节奏感。”
旁边的人。“......”
舞台上。
姜凡还在忘我表演。
各种炫技式的说唱疯狂输出。
而那些夹杂在歌词里的韩语发音。
更是让江亦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不是。”
“我寻思这不是华语节目吗？”
“他怎么唱着唱着就开始跨国聊天了？”
此时。
导播也明显察觉到了现场微妙的气氛。
镜头突然切向后台嘉宾休息区。
画面中。
萧潇正坐在沙发上。
修长的手指轻轻挡着嘴唇。
眉眼弯弯。
似乎在笑。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镜头继续扫过。
其他嘉宾的反应也被拍了进去。
有人低头沉思，有人轻轻点头。
还有人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满脸认真。
至于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进去。
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毕竟镜头在前。
职业素养还是要有的。
而当镜头扫到苏漾的时候。
画风却明显不一样了。
别的嘉宾都在努力管理表情。
只有她。
面无表情。
甚至连礼貌性的欣赏神色都懒得装。
就那么平静地坐在那里。
眼神毫无波澜。
事实上。
苏漾确实装不出来。
如果是别人唱。
她多少还能给点面子。
可偏偏是姜凡。
再加上这首歌......
她是真的欣赏不了。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
她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姜凡唱成这样。
居然还能出道。
想到这里。
苏漾忽然回忆起平时在车上。
江亦一边刷视频一边哼歌的样子。
虽然大多数时候不着调。
但至少......
比这好听。
在经历了长达两分半钟的精神折磨后。
江亦终于等到姜凡唱完了。
说实话。
这一刻他甚至有种刑满释放的感觉。
本以为演唱结束就完事了。
结果姜凡显然不这么认为。
站在舞台中央，拿着话筒又开始了自己的介绍环节。
“其实我刚回国发展......”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国内综艺......”
“能够站在这个舞台上我真的很感动......”
“感谢节目组给我这个机会......”
江亦听得眼皮直跳。
歌唱了两分半。
话说了五分钟。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竞选村长。
终于。
在一大串感谢词结束后。
姜凡总算舍得下台了。
后台通道内。
正准备登台的萧潇迎面走来。
姜凡眼睛一亮。
刚准备摆出前辈的姿态打个招呼。
结果萧潇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直接从旁边走了过去。
脚步都没停顿半秒。
仿佛通道里压根没这个人。
姜凡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等确定周围没有镜头正对着自己后。
才微微皱起眉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在棒子国出道的时候，我怎么说也是前辈。”
“居然都不知道打招呼。”
“西八......”
然而下一秒。
看到远处有摄像机重新转过来。
姜凡立刻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别的变脸。
刚才还阴沉着的脸。
瞬间切换成阳光暖男模式。
嘴角扬起标准弧度。
甚至还冲工作人员礼貌地点了点头。
然后才缓缓走向休息室。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看得人叹为观止。
而此时。
舞台灯光已经暗了下来。
伴随着主持人的报幕。
萧潇缓缓走上舞台。
原本还在低头掏耳朵的江亦下意识抬起头。
然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双马尾。JK制服。
再配上萧潇那张本就极具少女感的脸。
舞台灯光落下的瞬间。
整个画风都变了。
“卧槽......”
江亦忍不住坐直身体。
下一秒。
熟悉的旋律响起。
江亦的表情也随即定格在脸上。
随后。
舞台上的萧潇踩着节拍轻轻跳动起来。
清甜的歌声传遍整个演播厅。
如果你突然打了个喷嚏。
那一定就是我在想你。
如果半夜被手机吵醒。
啊那是因为我关心。
听到第一句。
江亦愣住了。
听到第二句。
江亦眨了眨眼。
听到副歌的时候。
江亦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舞台，服装，动作，旋律。
甚至连那种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都高度还原。
恍惚间。
江亦甚至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仿佛某段尘封已久的记忆正在被慢慢唤醒。
等到歌曲进入高潮。
整个现场都被带动了起来。
而江亦则越听越懵。
越看越恍惚。
一种难以形容的熟悉感不断在脑海中翻涌。
直到萧潇完成最后一个动作。
全场掌声响起。
江亦才猛地回过神来。
“呼......”
长长吐出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梦。
看着舞台上鞠躬退场的萧潇。
江亦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以后得少拿点歌出来了。”
“这还原度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
“再这么整下去我都快分不清现实和回忆了。”
就在这时。
随着萧潇走下舞台。
江亦的脑海深处忽然闪过一道画面。
一个同样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
正站在阳光下。
似乎在对自己说着什么。
可声音很模糊。
听不清。
脸也模模糊糊的。
仿佛隔着一层雾。
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真切。
画面仅仅持续了一瞬。
便消失不见。
“嗯？”
江亦皱了皱眉。
总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可又什么都没抓住。
几秒后。
他果断放弃思考。
直接甩了甩脑袋。
“完了。”
“这节目不能录了。”
“再录下去要出问题。”
“以前看小说里都说精神攻击防不胜防。”
“我还不信。”
“现在信了。”
说到这里。
江亦一脸严肃地看向舞台方向。
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萧潇这个人太危险了。”
“必须远离。”
“这都给我干出幻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