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书说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周浅予。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认真的、像是真的在为这件事操心的意味，像是他觉得自己应该把话说到位，应该帮周海宁把那份期望往前推一步。
周浅予闻言，却整个人僵在了当场。
她站在路边，脚下是一片被风吹落的梧桐叶，手里还攥着风衣的衣角，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前面她听的那些话，关于爷爷的时间、关于爷爷的遗憾、关于那些家常和管理公司的经验，她整个人还是比较伤感的，气氛也比较压抑，心情也比较低沉。
可听到白锦书最后的话，她顿时耳朵微微发红，那层红色从耳根慢慢往上爬，爬到耳尖，又爬到脸颊。
她看着白锦书，一时间吐不出一句话来，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像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把那些话接下去。
她以为白锦书都忘了他那时喝酒上头说的那些话。
那天晚上在他的家中，两人喝了挺多的酒了。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被白锦书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她当时答得含糊，说什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又说什么“应该是有吧”。
她以为那只是酒后的胡话，第二天大家就都忘了。
可是没想到白锦书到现在都还记得，还惦记着，还专门在这种时候拿出来问她。
这个榆木脑子，难道看不出自己对他的那一点心思吗？
虽然她没有明确过，但是自己难得的露出那些端倪的时候，难道白锦书就不会意识到些什么吗？
她站在那儿，心里又气又窘，像是有一团火在胸口闷着烧，可又发不出来。
白锦书见周浅予说不出话，还以为她又犹豫什么，有什么顾及。
他又急忙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别不好意思”的认真。“周浅予，虽然我没什么资格跟你说这些话，但到现在，我还是想跟你说一说。”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有些东西，总要勇敢地去踏出第一步，不去尝试怎么知道不可能呢？或许你喜欢的那个人对你有感觉呢？要是你不说，他不知道，那你们岂不是错过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补了一句。“虽然我没有资格说这些话，但我觉得，在周爷爷现在这个阶段，如果你能跟那个人有一点进展，或许周爷爷真的能开心一些呢。”
他说完，还补了一句。“你觉得呢？”
白锦书说完，周浅予耳根又红了几分。
说？说什么说？
周浅予心里堵着一口气，像是有人在她胸口放了一块石头。
白锦书，要是我真说了跟你有关的，你现在还能说出口吗？
她真想当场把这句话甩出去，看看白锦书会是什么反应。
可她还是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毕竟什么大场面她没见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把手里的风衣衣角松开，把手插进口袋里，像是用这个动作让自己稳下来。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努力的平稳。
她摇摇头。“但是我对那个人只是有一点喜欢，并不是特别喜欢。况且那个人喜不喜欢我还不一定呢。”
她说着说着，最后一个“不一定”还加大了声音，甚至还狠狠看了一眼白锦书。
那一眼不重，可里面带着一种“你再说试试看”的意味。
白锦书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还瞪了自己一眼？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又看过去，却发现周浅予已经恢复原状，脸上那层红色也收了一些，表情又变回那副清冷的、看不太出情绪的样子。
白锦书更加疑惑了，难道是自己刚才看错了？
他见此，有些无奈，但也没再说些什么。
“行吧，怎么做是你的事，我只是提一下我的意见。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告诉我一声。或许我能帮帮你呢。”
他想了想，还加了一句。“或许试探一下那个男的。”
周浅予闻言，脸顿时黑了下来。
还说还说！
她站在那儿，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像是把什么东西捏在掌心里。
难不成真不怕自己爆雷？
周浅予心里堵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口一直堵到喉咙口，怎么都咽不下去。
这个白锦书真是榆木脑袋！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又深吸了几口气，才平静下来。
“这件事不要再说了。”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可带着一种明确的、不容商量的认真。
白锦书见此，耸了耸肩。“行吧。不说就不说了。”
随后白锦书就老实了，没再多说什么。
而周浅予也沉默了起来，两人并肩走着，不知道要去哪。
路边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去，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上，又慢慢缩短。
可走着走着，白锦书还是有些不甘心。
对他来说，这有着莫名的责任感，因为周海宁跟他说过太多次了。
那个老人躺在病床上，每次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眼睛都会亮一下，像是这是他最后那点火苗。
他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太阳即将彻底落山、天彻底黑下来，看着远处的楼宇一栋一栋地亮起灯火，他还是忍不住看向周浅予。
“周浅予……你方便告诉我那人是哪里人吗？你们是什么关系吗？你就当我好奇，行不行？”
白锦书还是很少、难得地有这么好奇去追问一个人。
按照平时，对于别人，他从来不抱有什么求知欲，或者说探寻别人隐私的爱好。
可今天不一样。
因为这承担着周海宁厚重的期望。
可下一秒，只见周浅予转过头来，狠狠瞪向他。
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终于忍不住的爆发。
“白锦书，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你，行不行？”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