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书颜没听明白，沉默了几秒钟，才问：“什么？结束什么？”
霍言洲说：“我提的要求，做生活助理的事，结束。”
“结束？”纪书颜问：“那，你要提另外的要求吗？”
“不。”霍言洲说：“我……没有要求了。”
“没有，要求了？”
“嗯。”霍言洲把酒杯放在一旁：“吃过饭，我叫人送你回去。”
纪书颜问：“是以后……都不会见面的意思吗？”
霍言洲说：“如果这是你的心愿，我满足你。”
纪书颜垂眸，这才说：“好。”
霍言洲拿起筷子：“吃吧。”
其实两个人都已经没有了什么胃口。
哪里吃得下。
纪书颜说：“不用送我。我正好等下有点事，今天顺便办了。”
霍言洲：“……好。”
纪书颜起身：“那我先走。”
这次，霍言洲一个字都没说。
他安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餐盘，像是一尊雕像。
纪书颜收回目光，拿起自己的东西，起身，头也不回离开了包厢。
她不想和霍言洲有任何的交集。
哪怕之前是逼不得已，可如果能离开，这是她所希望的。
没想到霍言洲自己松了口。
纪书颜的身影几乎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她打了一辆车，在车上给木星瑶打电话：“瑶瑶，你现在能出来吗？”
木星瑶是高中老师，而且是班主任，晚上要看晚自习的。
木星瑶一听她的声音，就觉得不对，忙问：“你怎么了？你在哪里？”
纪书颜说：“我想去找你。”
“我叫其他老师帮个忙。”木星瑶说：“你来吧，我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出来。”
“好。”
纪书颜过去，也差不多要二十分钟。
到了学校门口，她下了车，没等多久，就看见了木星瑶。
“颜颜……”
木星瑶的话音刚落，纪书颜就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木星瑶连忙也抱住她，伸手拍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没事没事，是不是太想我了？”
纪书颜在她肩窝里点头。
木星瑶摸摸她的头发，问她：“喝酒了？怎么身上有酒味？”
纪书颜闷声闷气地说：“就喝了一口。”
“跟谁喝的？吃饭了吗？”
纪书颜这才放开她。
木星瑶看见了她红红的眼睛。
“怎么了这是？”她从包里拿出纸巾给她擦泪：“多大了啊，还掉金豆豆。”
纪书颜觉得有点丢人，特别是这个时候还在学校门口，有些等着孩子放学的家长，已经提前来了。
她拉着木星瑶：“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好。”
十分钟后，木星瑶带她去了学校旁边一家咖啡馆。
两人坐在隐秘的卡座，很安静，说话也方便。
木星瑶留着中长发，五官秀丽，举手投足之间还带着几分飒爽。
她性格很好，能跟学生打成一片。
班里有孩子谈恋爱了，对家长和学校避之不及，但什么都愿意跟她说。
木星瑶把点心放在纪书颜面前：“你尝尝，这是她家的新品，挺好吃的。”
“好。”
纪书颜吃到嘴里，也觉得吃不出什么味道。
木星瑶叹口气：“到底怎么了？这么失魂落魄的。”
“瑶瑶……”纪书颜吸吸鼻子：“我，我是不是很卑鄙啊。”
“怎么这样说？”木星瑶给她拿纸巾擦泪：“傻丫头，你是我见过最善良，最温暖的女孩子！”
两人中学时代就认识，这么多年，一直相扶着走过。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彼此都很清楚。
两人都会尽自己的所能，帮助可以帮助的人。
纪书颜怎么能说自己卑鄙？
纪书颜摇摇头：“我觉得自己……我很坏，我不是一个好人。”
“为什么这么说自己？”
纪书颜看着她，泪流满面：“瑶瑶，怎么办，我，我忘不掉霍言洲……”
木星瑶心里一跳：“你，你还喜欢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纪书颜捂着脸：“我不想这样的，可是……”
木星瑶和她坐在一侧，把她抱住：“没事的颜颜，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可是他已经结婚了……”
木星瑶一愣。
纪书颜说：“所以我喜欢他也不行。我不能喜欢他，他结婚了，他是有妇之夫……”
“颜颜。”
“我今天来找你，”纪书颜推开她，对着她眼睛开口：“我只是想把这些说出来。压在我心里，太难过了。”
木星瑶想安慰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纪书颜说：“我好丢脸啊，都过去三年了，我还是忘不掉。”
“这不怪你，颜颜……”
“是我太笨了。”
“他是你第一个恋人，你的初恋，你忘不掉，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他不适合做恋人，他对感情……”纪书颜说：“他是一个混蛋，可我为什么还是喜欢他？”
木星瑶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太了解纪书颜了。
也不知道她性子里的执拗像了谁，明明纪阿姨是那么温柔可亲的性子。
可纪书颜其实是很倔强的。
她认准的事情，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撞了南墙，她也不会回头。
所以当年，她和霍言洲分手，木星瑶担心过她的情况。
可之后，她伪装的很好。
木星瑶想着，或许，她真的能放下了。
可是，今晚，纪书颜在她面前哭着，撕下了所有的伪装，说她还是忘不掉。
是啊，那是她的初恋，那是她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男人。
满心欢喜，倾其所有。
那是她付出了所有的爱恋，去喜欢的一个人。
当时木星瑶就隐隐觉得不安。
霍言洲啊。
那是霍家当家人，掌管着庞大的商业帝国。
那样高高在上的一个男人，真的可以和纪书颜结婚，白头到老吗？
但在木星瑶眼里，纪书颜也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女孩子。
所以那种念头，也只是被她压在了心底。
没想到，最后，他们的结局，是分手。
而且还是那么龌龊不堪的局面。
都说曾经沧海难为水。
霍言洲再怎么渣，可他那张脸，那个身材，那能哄人的手段，又怎么是刚踏入爱河的纪书颜能抵挡的。
如果纪书颜再一次陷进去，等霍言洲又一次移情别恋的时候，纪书颜能承受得住吗？
是，霍言洲没有和白静月结婚。
但他孩子都有了。
可见这几年，他不知道和多少女孩子交往过。
如今又回来撩拨纪书颜，木星瑶不知道他图什么。
但她肯定不会再让纪书颜，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