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书颜最近的睡眠质量实在太差。
工作人员手法专业,纪书颜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等她睁眼,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
工作人员看她醒了,忙说:“容先生在外面等您。特意嘱咐了,不要把您叫醒。您睡得好吗?”
纪书颜道了谢,换了衣服,出来就看见了容敬宸。
他坐在招待处的大厅,穿着深绿色丝绸衬衣。
旁人穿可能不好看。
但他是冷白皮,模样又俊美,这样穿着,像个矜贵风流的公子哥。
“敬宸哥。”
纪书颜快步走过去。
容敬宸抬眸看过来:“气色好多了。以后多来几次,给你办了卡,不来白不来。”
纪书颜忍不住嘀咕:“好贵呢。”
容敬宸笑笑:“我挣那么多钱干什么用的?你不替我花点,我都花不完。”
纪书颜也就不跟他计较这些了:“回去吧,很晚了,你也不叫我。”
回去的路上,容敬宸问她:“睡眠不好,有没有去看看医生?”
纪书颜知道,自己这是心病。
看医生估计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她说:“不用看,就是最近事情多,累的。过了这一段,就好了。”
“还是去看看。”容敬宸说:“你别管了,我来安排。到时候联系好人,我带你过去。”
纪书颜嗯了一声。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啊,没有。”纪书颜笑笑:“难得困了。”
“那回去好好休息。”
容敬宸把她送到,很快就离开了。
纪书颜却没上楼。
她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
城里霓虹闪烁,除非繁星灿烂,不然很难看到明亮的星星。
但她所在的地方,临近郊区,没有那么多的高楼大厦。
头顶一弯明月,苍穹无数星子。
浩瀚宇宙,无穷无尽。
和它们相比,人类好渺小啊。
纪书颜仰头看天,看得脖子酸疼。
夜风凉爽,还带着几分寒意。
她拢了拢衣服,低下头,两行热泪从眼里落下。
顺着脸颊,蔓延进嘴角。
是苦的。
她抬手,带着几分孩子气,用衣袖把眼泪擦了擦。
纪书颜。
她告诉自己。
人活一世,不过短短几万天。
爱一个人,走一段路,都将是人生中,不可复制的美景。
犯下的错也好,爱过的人也罢,都终将流入生命的滚滚长河之中。
也成为人生长河里的朵朵浪花。
没有好坏,无所谓高低。
都是一样的。
那些过去,组成了一个特殊的人。
就像天底下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一样。
天底下也没有相同的两个人。
每一个过往,都值得被珍视。
可脚下的路,是往前的。
她没办法回头。
从明天开始。
不,从今晚,这一刻开始。
她要彻底放下过去的一切。
和过去的自己,和解。
纪书颜转身上楼。
却不知道,楼下那棵几人才能环抱的大树下,有个男人,指尖的猩红,亮了一夜。
纪书颜之后的睡眠好了很多。
容敬宸几次给她打电话,让她去医院,她都拒绝了。
最后一次,容敬宸直接到楼下来抓人。
纪书颜上车的时候还在嘀咕:“我现在睡的很好啊,哪里还需要看什么医生。”
容敬宸说:“老头子性子很倔的,好不容易让他答应给你看看,你再不去,他好跟我翻脸了。”
纪书颜苦着一张脸:“不会要喝中药吧?我喝不下。”
容敬宸看她一眼:“良药苦口。”
“我真的吃不下啊。”纪书颜说:“会吐的。”
容敬宸说:“先去看看。”
容敬宸强硬拉着人去看老中医。
确实很老了,头发胡子都白了。
纪书颜把手往脉枕上一放,莫名就有些心虚。
老人家笑着看她;“气色还不错。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别因为一点小事就睡不着,刚刚走的那个也是……你这脉象……”
他说出了纪书颜的问题,然后给开了两周的中药。
在老人家面前,纪书颜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等从那里出来,纪书颜都要哭了:“敬宸哥,我真的喝不下,你知道的。”
容敬宸当然知道。
纪书颜从小就不爱吃药,糖衣片还能哄着她吃下去。
苦一点的,让她吃,跟要了她的命一样。
特别是白色的小药丸,哪怕是小小一粒,她也咽不下去。
有一次粘在嗓子眼,苦得她哭了许久。
那时候她生病了,容敬宸给她买药,都要买胶囊或者糖衣。
如今让她喝中药,确实是强人所难。
容敬宸想了想,对她说:“在这儿等着,我回去问问,有没有水蜜丸什么的。”
纪书颜忙说:“哥你最好了!”
纪书颜在门外等。
清明节过后,天气就一天比一天热。
她今天穿了件无领的衬衣,袖扣卷了起来,下面穿了件半身裙。
微风吹过来,裙摆微微荡漾。
纪书颜看着裙摆发呆,突然一个声音响在耳边。
“纪……小姐。”
她猛地抬头,看见了宋运程。
没看见霍言洲,可只是看见他身边的人,就足以让纪书颜的心底出现苦涩。
她小幅度地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笑:“宋秘书,这么巧。”
以后的人生是未知的,充满了迷茫和未知,也就有了更多的不定数。
昨天遇见了白静月,今天看见宋运程。
这个城市好像变得很小,总是遇见和他相关的人。
“我来给霍总拿药。”宋运程说:“霍总最近睡眠很差,胃也……”
“宋秘书。”纪书颜打断他的话:“快去吧,别让人家久等。”
宋运程没动,他问;“你呢,是哪里不舒服吗?”
“也没什么。”纪书颜不想多说:“过来找个心安。”
宋运程还想说什么,就看见容敬宸走了过来。
容敬宸肯定认识霍言洲身边这位左膀右臂。
他站在纪书颜身边,看了看宋运程。
宋运程颔首,跟他打招呼:“容总。”
虽说容敬宸和霍言洲水火不容,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
容敬宸单手抄兜,乜了他一眼:“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宋特助。”
他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纪书颜扯了他一下,对着宋运程开口:“宋秘书,你快去吧,我们也要走了。”
纪书颜说完,拉着容敬宸就走。
等他们走远,宋运程才往里走。
药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他拿了就走。
黑色豪车停在路边,宋运程上了车,看了一眼身后容貌俊美,却眉眼憔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