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临被端王一吼,吓得躲到了明懿的身后,连脸儿都不敢露。
明懿火冒三丈,“要你管!”
端王诸事不顺,咬牙切齿,“明懿,你现在当真长本事了是吧?”
明懿原本是不打算跟亲兄对着干,奈何人家不把她当人啊,“你只管安心去封地,莫来插手我的事。我既不求儿子仕途显贵,更不用他刺探消息,拉拢人脉!”
这当真是句句刺在端王肺管子上!
“好好好!”端王指着明懿的鼻子,“你……”
“皇姐,你还不来吗?”被人簇拥着的年初九,站在兵部演武厅前的阶上唤她。
“来了!”明懿应声,拉着赵玉临过去。
不,如今人家已更名东里玉临了,随母姓。
端王也信步走来,面上敛去了狂怒之色。
富国公等人纷纷见礼。
东里长安和年初九也行礼,“见过三皇兄。”
端王扫过眼前众人,想起母后的叮嘱,又想起这次要不是年初九,赵家势必被削减成只有虚位无实权的普通权贵。
那冷脸上就浮起了十分不自然的笑容,“国公爷不必客气。”又道,“今日特来观七弟妹与兵部推演沙盘。七弟妹,好生施展,莫负皇室声名。”
这话!就有点微妙了。
但东里长安已懂得提高格局,尤其此处来往官员众多,到处都是耳目。不出片刻,就会有人把话传出去。
“皇兄此言差矣。沙盘推演乃战术切磋,谈不上谁输谁赢,跟皇室声名更沾不上边。”
年初九夫唱妇随,“王爷说得对,无论谁输谁赢,都只为精进雁国战法,为国效力。”
端王脸色铁青,竟无法反驳。
可听在百官耳里,各人各样。
大多数都是这样的,“宸王夫妇未战先怯了。”
“这是在为输了做铺垫。”
“女子不足为惧。”
“东屏将军能征善战。很厉害的!要不是福城一战伤了腿,不可能转文职。”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认为宸王夫妇格局高。
一声唱喏,“皇上驾到!”
百官按序列好,跪迎。
光启帝负手迈着轻快的步子来了。
连着两日扎针,他只觉得全身松快,连走路都有劲了。
“平身。”光启帝淡笑,“朕听说今日灵姝将军与东屏将军有场沙盘推演比试,就来凑个热闹。刚才宸王夫妇说得极对啊,沙盘推演乃战术切磋,谁输谁赢,都只为精进雁国战法。”
百官齐呼,“吾皇英明。”
心下却都知,来了!好面子的光启帝只怕就是为了保住皇室颜面,才专门来这一趟。
兵部就算胜了,也只能轻描淡写略过。
不得不说,众多官员还是了解天子的。
光启帝确实担心年初九堕了皇室颜面,甚至在早前他就为今日埋下了伏笔。
他早就猜到武将不服女子当将军,更不服“零伤亡”这个结论,肯定会以各种方式为难年初九。
要想征服武将,在武官中真正站稳脚跟,那必是得有点真本事。
所以他早在年初九和兵部方悍越定下沙盘点兵之前,就送了本兵书给年初九。
只盼着年初九临时抱佛脚,啃透兵书,不说能赢过兵部吧,起码输也要输得体面。
要是输得过惨,那岂非证明他这个“明君”眼瞎?
他必不能眼瞎,是以今日才要过来盯着。
就算他儿子东里长安不说那番话,他也是要在比试之前定下这个基调。
现在嘛,他只需附和儿子就可以了。
这儿子越来越合他心意!
光启帝朗声打了个哈哈,“不要喧宾夺主,朕先进去了。长安,你跟朕走!”
东里长安在袖下捏了捏年初九的指尖,“那我去了啊。”
年初九“嗯”了一声。
东里长安还想说什么,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耳朵微微发红,抿嘴,不想说了。
他紧跟着光启帝进入兵部演武厅。
光启帝边走边问,步子慢,配合着儿子的步伐,“长安,你紧张吗?”
东里长安理了理自己的锦服,淡淡的声音,“儿臣为什么要紧张?”
“你媳妇儿要输了,可不就丢了你的脸?”光启帝逗他。
东里长安抬眸,“父皇您不是也说输赢不重要吗?”
光启帝“呵”的一声冷笑,“傻小子,但凡是比试,肯定就有输赢,怎能不重要?”
不然他满朝文武都往这儿涌?
谁不是想看灵姝将军出丑?
“呵!”东里长安也是一声冷笑,“我媳妇儿不可能输!”
光启帝眉头微跳,“你这是盲目崇拜。”
“不,”东里长安执拗,“我媳妇儿很厉害的,一会儿等她给皇室长脸。”
光启帝:“……”
端王看着那父子俩有说有笑的背影,嫉妒如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心。
站在人群中的睿王又何尝不是?
百官陆续跟着进场。
明懿其实是没想到,一场沙盘点兵推演竟惊动了父皇,文武百官竟也多数到场。
那没到场的,不是公务缠身,就是称病不上早朝的。
连早朝都没上,还好意思来兵部看热闹吗?
明懿带着个孩子过来,十分突兀。
但带都带了……东里玉临很懂看人脸色,低着头道,“公主母亲,我可以不看的。我回府等您,可好?”
“那不行!”明懿牵着他的小手,“我肯定能带你进去。”
年初九道,“恒哥儿他们几个早就来了,从后门进的。只要不吵闹,站在角落看,应该是可以的。”
明懿大喜,“那挺好。”
年初九便喊了人来,“三哥,你把玉临带去恒哥儿他们那里,几个孩子在一处。”
年锦恩牵着东里玉临过去。
东里玉临一步一回头。
明懿叮嘱,“别怕,一会儿我接你回家。”直到孩子的背影不见,她才感叹,“为母真操心啊!还是自由自在的好。亏得是我聪明,选了个半大孩子,否则要再小点,整天要我抱着,那是要我的命。”
安宁催促,“走了,你别在初九面前啰嗦,影响人家一会儿排兵布阵的思路。”
明懿忙捂嘴,“我错了,快走快走。”
三个女官最后进入兵部演武场,东屏将军方悍越早就在沙盘前等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