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大素天之后,太白金星直往须弥山而去。
这大须弥宝界是三界奇胜之方,此地金砖铺地,玉树成行,梵唱声声,天花乱坠。
准提道人弟子日光尊者和月光尊者分立两侧,宝相庄严,见太白金星到来,微微点头,算是见了礼数。
“两位道友有礼了,贫道奉昊天大帝法旨前来拜谒西方两位圣人,这西方果真是极乐之乡,今日贫道也算开了眼界。”
虽然嘴上说得客气,可太白金星还是端着几分架子,大有几分用鼻孔看人的态度。
日尊者看到太白金星这个态度,不由得心中疑虑,这天庭在圣人门厅前向来低人一等,今日这太白金星怎么一改常态,日尊者虽然心中疑惑,还是将太白金星迎入了须弥山八宝功德殿中。
殿内金光万道,只有准提道人端坐莲台之上,见太白金星进来,也不起身,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道:“星君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太白金星见了圣人,当即躬身一拜,道:“小神久闻须弥山乃西方极乐之地,清净之乡,今日一见,果然梵音洗耳,金光沐心,小神这一路风尘到了此处便觉浑身通透,果然是好地方!”
准提道人微微一笑,也不接话,只是看着太白金星等待他的下文。
太白金星好话说完了,这才进入正题:“小神此来,是奉昊天大帝之命,特请西方弟子与二位圣人前往天庭赴蟠桃盛会。”
此言一出,殿中响起一阵议论声。
准提道人大弟子大势至看了一眼,道:“如今天地正值量劫演化,你天庭却在这个当口开什么蟠桃宴,过往这蟠桃宴也不见你天庭请我西方,星君今日前来,只怕这目的不纯啊。”
月光尊者也附和道:“蟠桃宴本是王母寿辰之礼,如今王母下落不明,天庭却忽然要办宴,这事总有一个前因后果,星君总得说个明白。”
太白金星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看着大势至等人,随后拱手道:“小神只不过就是一个传话之人,至于这为何要办蟠桃宴,小神也不知道,天帝说要办小神便来请。至于为何要办,小神不敢问,也不敢随意揣测。”
“如今小神的话已经带到了,至于来不来也不是小神能决定,多谢准提圣人接见!”
太白金星说完,朝着准提道人躬身一拜,随后竟转身就走。
日光尊者和月光尊者对视一眼,都没想到这太白金星今日如此硬气,这天庭也曾来过西方使者,哪个不是低眉顺眼、好话说尽?
今日倒好,这太白金星三言两语,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准提道人眼中精光一闪,抬手道:“星君且慢。”
太白金星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笑盈盈地看着准提:“圣人还有何吩咐?”
准提道人沉默了片刻,缓缓问道:“这一次都有哪些人赴宴?”
太白金星心中淡淡一笑,知道鱼已上钩:“启禀圣人,上有玄门三清之圣,下有地仙乾坤之祖,三山五岳,四海八荒,但凡有头有脸的都收到了请柬。”
“小神刚从大素天下来,女娲娘娘已答应赴宴,只是天庭还有诸多要事,小神话已送到,就不多留了。”
说完,太白金星不等准提再问,眨眼间已消失在了须弥山外。
目送太白金星离开,日光尊者皱了皱眉,看向准提道人:“老师,这天庭忽然搞这么大的阵仗,只怕大有文章。”
月光尊者也琢磨道:“三教玄门、女娲娘娘都被此事牵动,那昊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准提道人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太白金星远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他掐指一算,天机混沌,却发现什么也推演不出,越是推演不出,他便越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
准提道人喃喃自语,“如今王母都不在了,这昊天却广邀三界群真前去天庭赴宴,莫不是这昊天得了道祖鸿钧什么指示,或者是封神量劫出现了什么变数。”
“连女娲与三清都上赶着去天庭赴宴,我西方教若不去,岂不是吃了大亏。”
大势至为之一愣,道:“老师,您还真去?”
准提道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去,为什么不去,天庭既然摆下这么大的阵仗,贫道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准提道人负手而立,望着东方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封神量劫如今已经开始,他西方入了封神榜,天庭忽然大宴群仙,这背后绝不会只是吃几个蟠桃那么简单。
“尔等好生准备一番,我西方教已入了封神量劫,此去天庭定然与此事有关,吩咐弥勒即刻出关,到时候随贫道与师兄二人前往。”
“谨遵法旨。”
......
须弥山万里之外,感受到那一阵阵让他心悸的波动,太白金星道心在剧烈震动,不过也暗暗感慨,这波稳了。
这西方圣人本就多疑,而且喜欢好处占尽,果然不出杨易所料,这没有由头就是最好的由头。
如今这西方圣人只怕在抓耳挠腮,想着天庭为什么要组这么一个吃力不讨好的蟠桃宴。
“你们就猜去吧,一猜一个不吱声。”
太白金星引了遁光,朝着玉虚宫飞去。
按照杨易的吩咐,对付西方教就是要快,速战速决,对付玉虚宫就是要狠。
至于怎么个狠法,杨易让太白金星见机行事。
就在太白金星刚到了昆仑山脚下,就见到垂头丧气的天蓬元帅卞庄随着一头牛驾云而来。
太白金星一见了卞庄,忍不住问道:“天蓬,看你模样似乎并不顺利。”
卞庄摆了摆手,道:“太白,快别说了,俺刚到了那首阳山八景宫外,那守山的童子说我既已入了天庭,便与那人教再无关联,让我哪里来哪里去。”
“你说俺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俺就.......”
卞庄本来打算在太白面前硬气一把,可特么实力不允许啊,于是卞庄哭诉着说道:“我跪在那八景宫前,求见太上大老爷,谁知道还是吃了一个闭门羹,此事都要怪天庭的仙娥,是她们闹得太过分了,跌了太上老君的颜面,我天庭之人自然不受人教待见。只有这青牛与我也算有几分交情,将我送来了此处。”
青牛闻言,朝着卞庄蹭了蹭。
太白金星安慰的拍了拍卞庄的肩膀,看到这太上圣人的坐骑板角青牛,太白金星忍不住眼前一亮。
太白金星当即从怀中拿出来一株灵根,直接塞入了青牛的嘴里,青牛大喜过望,嚼着这灵根,满口放光,随后朝着太白金星接连点头。
太白金星当即将卞庄拉到了一旁,道:“卞庄,等会你也不用直接进玉虚宫,就在那玉虚宫外通知阐教门人,等时机差不多了,我就架着青牛来接你。我们哥俩个就打这马虎眼,不怕这阐教门人不上道。”
卞庄点了点头,一脸怀疑的看着太白金星,道:“当真要如此?”
太白金星道:“这叫做随机应变,快去吧。”
太白金星手中拂尘一扫,一阵罡风便托着卞庄朝着玉虚宫门口落了过去。
见到卞庄去了玉虚宫门外,太白金星也不含糊,当即好酒好灵根的伺候着。
卞庄被太白金星一阵罡风推着,踉踉跄跄落在玉虚宫外的白玉台阶前,他站稳身形,整了整衣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九齿钉耙扛在肩上,往那儿一站,倒也有几分天蓬元帅的威风。
他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宫门忽然打开,两道身影从内走出,正是玉虚副教主燃灯道人与南极仙翁。
南极仙翁一眼看见卞庄,顿时脸色一变,当年他在天庭吃尽苦头,他弟子白鹤童子根性大损,现在是见谁咬谁。
“天蓬,你不在天庭待着,鬼鬼祟祟在我玉虚宫外做什么?你今日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自是少不了一份皮肉之苦!”
卞庄一听,也来了几分脾气,“南极仙翁,你这是什么话,俺堂堂天蓬元帅,北极驱魔院之首,奉天帝之命前来送信,光明正大,何来鬼鬼祟祟?倒是你一见面就喊打喊杀,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南极仙翁脸色一沉,盘龙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放肆!”
燃灯道人抬手拦住南极仙翁,目光平静地看着卞庄,淡淡道:“天蓬元帅,你此来何事?”
卞庄见了燃灯道人,便识趣的躬身一拜,道:“燃灯大仙,弟子奉昊天大帝之命,特来邀请元始天尊前往天庭赴蟠桃盛会。”
“如今信已送到,弟子还要去五庄观请镇元大仙,就不多留了。”
卞庄说完,便朝着虚空之中招呼了一声,也就在这个时候虚空之中风雷之光大作。
滚滚雷音从天际尽头传来,撼动天穹,震得昆仑山的云海翻涌如潮,一道青色的光柱从东方疾驰而来,光柱中隐隐有一头巨大的青牛,牛背上坐着一个白发老仙,手持拂尘衣袂飘飘,正是太白金星。
青牛四蹄踏云,周身流转着淡淡的清气,所过之处,风雷相随,气象万千。
燃灯道人和南极仙翁骇然的看了一眼,这不是大天尊的板角青牛吗?如今竟被太白金星骑着,大摇大摆地来到玉虚宫前,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太白金星驾着青牛,在玉虚宫门前缓缓落下,他只是略微拱手道:“小神拜见两位阐教上仙,天蓬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卞庄会意的看了一眼,随后踏上了牛背,扬长而去。
南极仙翁道:“那果真是大天尊的坐骑,只怕是大师伯已经答应了赴宴,不然不会将坐骑借出,看来天庭这次蟠桃宴,非同小可。”
燃灯道人点了点头,道:“如今王母都不在了,这昊天竟也敢主持蟠桃宴,此事大有玄机,贫道看天地圣人动了契机,须立即禀报元始天尊。”
两人说完,急忙朝着玉虚宫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