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把那些原本准备献给刘策的宝贝,统统都改献给朱元璋。
金银珠宝,稀世珍宝,绫罗绸缎,人参鹿茸...那一箱箱一担担,装满了十几条大船。
这些东西,原本是他用来讨好刘策的,如今闹掰了,正好拿来讨好那大明的皇帝。
李成桂心里头,打着如意算盘。
这刘策再厉害,到底也只是一个王爷。
只要他能得到朱元璋的认可,那刘策就再也奈何不了他了。
到那时候,他李成桂就可以跟刘策平起平坐,甚至高上一头,再也不用怕他了。
所以他必须赶在刘策打过来之前,抢先把这件事给办成。
他唤来了自己最信任的一名心腹,如此这般地细细叮嘱。
“你带上这些礼物,还有这封信,走海路,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南京。”
李成桂把那封信,郑重地交到心腹手里:“这封信,是给大明皇帝陛下的,你务必要亲手送到皇帝陛下的手里,路上一刻都不许耽搁。”
“记住了,越快越好,迟了的话,咱们高丽就要大难临头了!”
那心腹接过信,重重地点了点头:“大王放心!属下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把这封信送到皇帝陛下的手里!”
李成桂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让那心腹登上了大船,扬帆起航,朝着南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封信,李成桂写得那叫一个费尽了心机。
信中的内容,可以说是极尽了谄媚之能事。
他一开篇,就把朱元璋夸成了古今第一圣君。
什么:天纵英明,圣德巍巍,泽被四海,远迈汉唐...
那好话是一句接一句,一句比一句肉麻。
接着,他又开始为自己造反的事情,寻找借口。
他在信中写道:这高丽现在的王,其实是个与人私通的杂种,根本就不是先王的血脉,这样的人是没资格当王的。
我李成桂如今所做的,并不是篡逆,而是匡扶江山社稷,因为高丽上上下下,大多都不服这个王,已经有了动乱的迹象。
我若不出手,这高丽就要乱成一锅粥了,我这么做,是为了平定大局,是为了挽救这高丽的社稷啊,我这是一片赤诚之心啊。
最后,他又信誓旦旦地向朱元璋表起了忠心。
他在信中写道:就算我如今夺了这个王位,但我李成桂从此以后,也一定是大明洪武皇帝的忠实拥趸,我高丽永远是大明的藩属国,永远向大明称臣纳贡。
我夺这个王位,也只是为了稳定高丽的社稷,只有这样,我高丽才能更好地,给大明当藩属国,我都是为了大明啊。
“臣李成桂,一心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这封信,写得是情真意切,字字泣血,任谁看了,怕是都要被他的这份忠心,给感动得热泪盈眶。
李成桂把信写完,又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这才心满意足地,把信封好,交给了心腹。
他心里头虽然紧张,虽然担心,可总体上,还是觉得自己是胜券在握的。
因为他手里,握着朱元璋这张最大的底牌。
他太了解这些做皇帝的人了。
一个藩属国的王位更迭,只要不影响到大明的利益,只要新上任的人愿意继续称臣纳贡,那大明的皇帝,多半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更何况,他还准备了那么多的宝贝,还写了那么一封声情并茂,极尽谄媚的信。
只要朱元璋看了这封信,收了这些宝贝,那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成了。
到那时候,刘策就是再想打高丽,也师出无名了。
你一个王爷,总不至于敢违抗皇帝的旨意吧?
李成桂这么想着,那颗悬着的心,便又往下落了几分。
他甚至在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那刘策得知朱元璋认可了他之后,那副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了。
毕竟你一个臣子再狂,还能直接忤逆皇帝做的命令不成?
不能够啊!
想到得意处,李成桂的嘴角,都不由得微微地翘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这一把赌赢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他这一切的盘算,这一切的举动,其实都早已在刘策的计划之中。
他在这边,越是得意越是觉得胜券在握。
那远在边境的刘策,就越是高兴。
因为李成桂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一步一步地,自己往刘策早就挖好的坑里跳。
而他李成桂,却还浑然不觉,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
...
视线再回到刘策这边。
刘策等人收到李成桂已经造反篡位的消息时,马云那边调拨的粮草军械,也已经在路上走了一大半了。
这一路的后勤,是半点都不用刘策操心。
马云办事向来稳妥,又是个在辽东戍守了大半辈子的老将,对这条粮道的门路,那是再熟悉不过。
他回去之后,把奉天府的粮仓尽数开了出来,粮食、军械、火药,一车一车地往边境上运,日夜不停。
那架势就是要给刘策这一仗,攒下足够打上一年半载的家底。
刘策对马云是放心的。
如今粮草无忧,后患已解,那这高丽就该动手了。
刘策也不耽搁,当即升帐点将,下达了军令。
“传令下去,全军开拔,直取高丽。”
刘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大帐之中回荡:“这一仗打的是平叛,那李成桂犯上作乱,篡夺王位,坏了宗藩的规矩,本王奉天讨逆,师出有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本王此去,要占的是高丽全境,这高丽从今往后,就要并入咱们大明的版图了。
咱们这一战是为了大明开疆扩土,也是为了大明平叛讨逆,若是成功,每一个人都值得单开族谱,留名青史!”
这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帐中诸将听了,一个个都是热血沸腾,齐声应诺。
刘策又特意叮嘱道:“还有一条,都给我记牢了,这高丽的百姓,跟那高丽的王,不是一回事,本王打的是李成桂那逆贼,不是这些无辜的百姓。
所以,咱们大军所过之处,高丽的百姓一律不许惊扰,谁要是敢祸害百姓,劫掠财物,那就是违了本王的军令,定斩不饶!”
他说到这里,语气陡然一沉:“当然,若是有那负隅顽抗,胆敢扰乱大军的,那也不必客气,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但除此之外,绝不允许对百姓,有丝毫的侵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