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看了一会，便看明白了。
这李成道，不是个庸才。
他缺的，只是一股子必胜的军心士气。
可这军心士气，偏偏又不是单纯光靠排兵布阵，就能维持住的。
这玩意，得靠一个强力的将领，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去带去激，去拼出来。
而李成道，恰恰就缺了这股子，身先士卒的胆气。
刘策想到这里，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那匹神骏的战马，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儿郎们！随本王冲！”
刘策一声暴喝，声若惊雷。
他手中，已经多了一杆长枪马槊。
那枪枪身乌黑，枪尖雪亮，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正是当初李文忠给他的那一把。
刘策一马当先，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冲进了高丽的军阵之中。
“杀！”
刘策这一声怒吼，如同虎啸山林，震得人心胆俱裂。
他手中长枪舞动如风，所过之处，高丽兵将如同割麦子一般，一片一片地倒下。
一枪，刺穿一名高丽骑兵的胸膛。
再一枪，又扫落一片高丽步卒。
刘策就像一头发了狂的猛虎，冲进了羊群之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噗嗤！
噗嗤！
长枪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高丽军阵中，顿时一片大乱。
那些高丽兵将，本来就被明军压得喘不过气来，如今又见刘策亲自冲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是寿昌王！是寿昌王！”
“快跑啊！寿昌王杀过来了！”
“天哪！呱！”
高丽军中，响起一片惊恐的呼喊。
那些个高丽兵，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纷纷扔下兵器，掉头就跑。
刘策却并不理会这些溃兵，他纵马狂冲，直奔高丽军的中军大旗而去。
他的目标，是李成道。
这一路上，他连挑高丽四将。
那四名高丽将领，平日里，也都是些能征惯战的好手。
可在刘策面前，却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
一枪一个，干净利落。
刘策在阵中，冲杀了个七进七出，杀得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他浑身上下，早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可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子一往无前的凛冽杀气。
高丽的阵型，被他这一阵冲杀，彻底地冲乱了。
那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阵线，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李成道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看得是目瞪口呆，肝胆俱裂。
他张大了嘴，好半天都合不拢来。
他早就知道，这刘策勇猛无匹。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刘策竟能勇猛到这般地步。
一个人，一匹马，一杆枪，就在万军之中，杀了个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
这...这还是人吗？
这分明，就是天神下凡啊！
李成道只觉着，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知道，这一仗他是败了。
而且是败得彻彻底底，败得毫无悬念。
不管是各方面都输，尤其在士气方面，完全惨败。
“撤...快撤！”
李成道嘶声吼道，那声音里满是惊慌失措：“全军后撤！快撤！”
说罢，他拨转马头，就要带着亲兵往后退去。
他想要挽救目前已经崩溃的军马，尽可能的攒集力量，稳一稳局势。
接着硬碰硬是没有好下场的。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李成道胯下的战马，正在狂奔，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猛地一绊。
那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一软，整个身子便朝前栽了下去。
李成道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从马背上狠狠地甩了出去，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他刚要挣扎着爬起来，却见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围上了十几名明军。
不对，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明军。
他们一个个黑衣劲装，动作迅捷，眼神冷厉，正是那锦衣卫！
原来早在开战之前，毛三手下的锦衣卫，就已经悄悄混进了李成道的大军之中。
这些人，本就是干那刺探潜伏和暗杀勾当的行家里手。
让他们正面冲锋，他们或许不如那些边军。可要论这潜伏、渗透、伺机而动，那这世上，还真没几个人比他们更擅长。
做这种特务的活，还是锦衣卫最在行。
所以，在刘策与李成道激战正酣的时候，这些锦衣卫，就已经盯上了李成道。
他们不动声色地，慢慢靠近，就等着李成道撤退的那一刻。
而方才，那绊倒李成道战马的，正是一根，被锦衣卫早早布下的绊马索。
李成道摔倒在地，还没回过神来，十几名锦衣卫便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别动！”
一名锦衣卫，抽出腰间的绳索，三下五除二，就把李成道，捆了个结结实实。
为了表明身份，他们还把穿的高丽军装都脱下去了，露出一身锦衣卫的黑衣，就是让李成道知道自己是被谁抓的。
“李成道，你被生擒了！”
李成道被捆得动弹不得，躺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仰望着那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头一片绝望。
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彻底完了。
而远处那高高的山坡上，朱高炽和朱高煦正被毛三带着，远远地观望着这一场大战。
两个小家伙，是头一回，见识到真正的战场。
那铺天盖地的喊杀声，那漫天飞舞的血光，那尸横遍野的惨状，都让他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朱高煦那小子，平日里天天嚷嚷着要当大将军，要上阵杀敌。
可如今，真到了这战场上，看着那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倒在了血泊之中，他那张小脸，也渐渐地变得煞白起来。
“大哥...”
朱高煦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这...这就是打仗吗？”
朱高炽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紧紧地抓着朱高煦的手，那小脸也是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二弟，别怕。”
朱高炽强撑着，安慰弟弟：“有叔父大人在，不会有事的。”
可话虽这么说，他那小手，却也在微微地发抖。
然而当这两个小家伙看到刘策，一马当先，冲入万军之中，连挑四将，七进七出，如天神下凡一般，所向披靡的时候，他们那原本吓得发白的小脸，又瞬间涨得通红。
“是叔父大人！是叔父大人！”
朱高煦激动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叔父大人，好厉害！他一个人就敢冲进了敌人的大阵里！”
朱高炽也看得，眼睛都直了。
“叔父大人...当真是，天神下凡啊！”
两个小家伙，就那么，痴痴地望着战场上的刘策。
那眼神里满是崇拜，满是敬畏，仿佛那在万军之中，纵横驰骋的身影，不是他们的叔父，而是一尊从天而降的无敌战神。
他们打从心底里，把刘策当成了这世上最了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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