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的眼中扬起怒火,她指着余春花,“老老毕登!你又想害枝枝的娘亲!”
余春花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嫌弃,她低声道:“你娘呢?你下来干什么?又不能伺候老身,真是累赘!也罢,老身勉为其难,让你伺候老身吧。”
“做梦!枝枝要让你魂飞魄散!”枝枝叉腰。
“贱丫头!你看阎王大人听谁的。”
余春花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阎王大人,没想到是老身的孙女来了,您让老身带着她上路吧,免得她一个人在路上害怕。”
上首,阎王正想点头,他定睛一看,两条腿瞬间软了。
身高八尺的人差点吓得从椅子上滑下来。
“天爷啊,怎么是你?!”阎王颤颤巍巍地起身。
枝枝鼓嘴,她纠正,“是天奶!”
她是女孩子!
不准叫她爷!
阎王踏着小碎步,快跑到枝枝身边,他弯下腰,殷切地笑道:“是,天奶,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见状,祝老夫人懵了。
凶恶的阎王居然在讨好这个野丫头!
莫非是认错人了?
“阎王大人,这是老身的孙女。她邪门得很,老身原本一家好好的,可这贱丫头一回来,鸡犬不宁,乖顺的儿媳非要跟我儿子和离!呜呜……”余春花越说越气。
原本一切都是好好的。
慕南笙被他们骗得团团转,心甘情愿伺候他们,月娇也聪明伶俐,可枝枝一来,什么都变了。
“这个死丫头就是来报仇的,是父母的报应,这种讨债鬼就是短命!您让她下油锅、拔舌、抽筋、挖眼……最好把所有酷刑都受一遍!”余春花咬牙切齿。
枝枝的脸沉了下来。
瞬间,整个地府都颤抖起来。
阎王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抬手一甩,“闭嘴!你个死老太婆!不准冒犯枝枝大人!”
余春花太过瘦削,脖子咔嚓一声,从中间折断了,头颅耷拉下来。
她痛苦地哀嚎一声,捧着头,又惊又惧的解释:“阎王大人,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她就是个乡野丫头啊。”
“住口!”
啪——
阎王又甩了她一巴掌,“这是枝枝大人!”
余春花的灵魂都差点被击碎。
枝枝大人?
这个野丫头究竟是什么身份?
她重新打量起枝枝。
枝枝嘿咻嘿咻的爬上台阶。
小奶包看着高高的太师椅,想坐,可太矮了,坐不上去。
于是,枝枝对阎王张开双臂。
“您请!”
阎王立即弯下腰,讨好地笑着将小人抱到椅子上。
余春花的身子不住地颤抖。
“小阎阎,你准备怎么处置这个老老毕登?”枝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靠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问。
即便这样蔑称,阎王也不生气。
他道:“这老虔婆用邪术拉生人下地府,还想迫害于您,自然不能再投胎!”
“不要啊!阎王大人,您方才还说让老身投胎于小康之家呢。”余春花发出尖锐的惨叫。
“做梦!”阎王扭过脸,神情又变得讨好,“呵呵,枝枝大人,您想怎么处置?”
余春花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捧着脖子上的脑袋,使劲磕头,“枝枝,我是祖母啊,你让祖母投胎好不好?”
“祖母知道错了!都是你爹欺负你们,祖母什么都没干啊!”
“其实祖母心里最疼爱你了!你饶了祖母好不好?”
枝枝居高临下地睥睨余春花,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你的脖子真可爱。”
“啊?”余春花一愣。
“上面顶着个猪脑袋。”枝枝道。
扑哧——
牛头马面都笑了。
余春花的脸抽了抽,她厚脸皮地说:“枝枝,你是不是不生气了?让祖母投胎到富贵人家好不好?当公主也行……”
“这老虔婆,脸咋这么大呢?还想当公主,公猪你当不当?”牛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枝枝站在椅子上,“你长得丑,想得倒挺美!枝枝要你下油锅、拔舌、抽筋、挖眼!”
她把刚才余春花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话音刚落,阎王便道:“好!来人,先把这个老虔婆放进油锅!”
牛头搬来了一架大铁锅,锅里的油发黑,咕嘟咕嘟冒泡,油上还飘着金黄酥脆的骷髅头。
马面将余春花扛在肩上,朝油锅走去。
余春花哭着大叫,“枝枝,放了我,放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你这个贱丫头,你好歹毒的心肠!你这么对我,会遭报应的!”
余春花还没骂完,就被丢进锅里,滋——
油把她炸得膨胀,全身炸开了花。
“啊……”余春花痛苦地哀嚎。
“这都受不住?下面还得割耳、拔舌、扒皮呢。”牛头坏笑。
马面道:“以后的每一天,这些刑罚你都会受一遍!谁让你辱骂枝枝大人?”
余春花的心中满是绝望。
早知道就不带南笙走了……
枝枝哼了一声,“让你害娘亲,活该!”
她跳下椅子。
阎王谄媚道:“枝枝大人,在您大师父面前,多说我的好话啊。”
“好哒。”枝枝蹦蹦跳跳的离开地府。
阎王目送着小奶包离开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娘啊,幸亏没让那老虔婆过奈何桥,否则着小祖宗非得掀了地府。”
回寝房后,枝枝倒头就睡。
“枝枝真是厉害的在,又保护了娘亲!”
四方吹了一道阴风,给枝枝的小肚肚盖上了被褥。
……
翌日。
慕南笙唤了枝枝好久,才把人从被褥中拖出来。
“昨晚梦游了?都变成熊猫眼了。”慕南笙宠溺地挠挠枝枝的脚心。
枝枝怕痒,笑着缩回脚,“枝枝去阴曹地府啦。”
慕南笙的脸色陡然苍白,汗毛都竖了起来,她颤声道:“枝枝,以后不要去那种地方了。”
“老老毕登被炸成嘎嘣脆了。”枝枝狡黠道。
有秘闻听,慕南笙登时不怕了,她的眼眸一亮,“余春花下油锅了?”
“昂!”枝枝点头。
扑哧——
慕南笙笑出了声。
活该!
……
转眼,枝枝就侍卫护送去了国子监。
她看到许多皇子、公子手里都拿着那盏冒着黑气的花灯。
他们盯着花灯,嘴里念念有词,满脸欢喜。
“大家怎么都有这盏花灯了?”枝枝有些惊讶。
小邪师究竟想干什么?
她又得找人借脑子了!
正想着,“脑子”就来了。
齐北衍担忧地看着弟弟妹妹们,“枝枝,这盏花灯是不是有古怪?”
“这盏花灯在冒黑气,但是没有害人。”枝枝道。
“看来它是想暂时麻痹我们……”
忽然,五皇子红着脸,气鼓鼓的走来。
他把花灯狠狠甩到地上,“去你的!”
“五哥,怎么了?”枝枝梗着脖子问。
五皇子看到枝枝,一股委屈感上涌。
他掉金豆子了。
但想到他是男子汉,不能在女孩子面前哭,他又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
“枝枝,花灯里面的豆角就是个傻缺!我恨死它了!”五皇子抽噎着。
枝枝疑惑地问:“不是说问豆角什么,它都知道吗!?”
“才不是,它就是个蠢蛋!我让它帮我写课业,它写的全是错的!不信你看!”五皇子的脸蛋气得红扑扑的。
“豆角,我的马儿要吃草。往前走十步就有草地,我是骑马去草地,还是走路去草地?”
这次,枝枝听见了豆角的声音。
“给你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答案,走路去。因为只有十步,走路比骑马方便。”
枝枝咯咯地笑了,“哈哈……豆角是个大蠢蛋!”
“我恨死豆角了!”五皇子徒手把花灯撕成两半。
枝枝陡然看见黑气消散在空中。
齐北衍似乎也能听到豆角的声音。
他眼前一亮,轻声呢喃,“我似乎知道豆角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