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四壁的壁龛全部亮了起来。光从结晶体内部涌出，沿着壁龛边缘的沟槽流动，像是被统一激活了。
界站在石柱前，没有后退，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持续的微震，从石柱底部向外扩散，沿着圆形大厅的地面均匀地传导到每一面墙壁。
大厅内所有的结晶都在持续发光，没有闪烁，没有波动。界松开按在石柱上的手，走到左侧壁龛前。
那枚结晶体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枚都大，表面光滑，内部有一缕白色的光在缓慢流动，像是被封存的液体。
界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站在壁龛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石柱旁边。
门的声音从大厅入口处传来。
“这些光，还在持续输出。”界没有回应。他站在石柱前，那枚令牌嵌在凹槽里没有掉落，柱身的光已经稳定下来。
他注意到柱身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条极细的刻线，像是被刻意留下的。
界蹲下来，手指沿着那条刻线摸了一遍。刻线很浅，绕过柱身底部，在柱身正后方消失，然后又在右侧重新出现，沿着柱身转了一圈。
界把令牌从凹槽里取出来，光没有熄灭，大厅依然亮着。他把令牌收进怀里，后退一步，柱身的光还在，壁龛里的结晶体也还在发光。
界穿过通道回到圆形地厅，地面上的光已经熄灭了，但墙壁上的壁龛里还亮着。
他沿着通道走回沟底，沿着沟壁爬回地面。旧墟的天空依然灰蒙蒙的，但那枚核心结晶在建筑群里发出的光已经能够穿透墙壁的裂缝，在荒地上投下一道道灰白色的光柱。
界站在高地边缘，风从旧墟深处吹来，掠过那些裂缝，在穿过坍塌的屋顶时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人在很远的地方翻动纸张。
界没有停步，穿过核心区，回到存贮处门口，推门走进去。大厅的穹顶上还亮着光。
界走到那排金属架前，最前排的架子上的结晶体正在发光，光比之前更亮了。
界拿起其中一枚，握住它，感受着掌心里的温度变化——它没有像之前那样短暂亮起又熄灭，温度一直在缓慢上升。
他放下那枚结晶体，转身走出存贮处，穿过碎石广场，回到那片灰褐色的荒地上，抬头望着远处那些还在透光的建筑轮廓，沿着来时的路回到那扇闭合的石门前，界把令牌插进凹槽，石门重新打开了。
他跨过门槛，走进了来时的通道。空和门跟在他身后，界把令牌从凹槽里抽出来，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然后和周围的石壁融为一体。
界沿着来路穿过通道，登上台阶，经过归源门，爬上井口，回到望归塔北侧的空地上。
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界站在那棵枯槐树下，那卷皮纸上的文字还留在他脑海里——旧墟的第二层已经被激活了，那些结晶体正在持续发光，像是一台已经空转了太久、终于等到了第一个操作者的设备。
空站在他身后，界收回视线，朝老人院子的方向走回去。他推开院门，在石桌边坐下来，把那枚银白色令牌放在桌上，又过了片刻，才开口说了一句话：“旧墟还在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