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落下时，白鹰左手的骨戒里，旧工资卡自己浮了出来。
卡面磨损得厉害，边角卷起，偏偏那两个字清清楚楚。
白棠。
更刺眼的是下面那行登录地点。
0-001骨戒内核。
东郊废弃工业区里，铁锈雾压着断楼，黑门前的空气像被人拿铁板压住了。
假白鹰站在负五层仓储口，抬起同款骨戒，语气还是那副温和样。
“白鹰，她已经回到你身边了。开放骨戒权限，停手。”
苏怀瑾扫过主屏，手指敲得飞快。
“麻烦大了，不是从外面盖章。”
“它钻进你骨戒里了。”
谢清灵站在车侧，霜纹沿着地面铺开。
“骨戒有响应，可这不是白棠本人。”
假白鹰看向她。
“工资卡是生活凭证，比分身和残件都完整。”
医疗区分屏里，白棠残件的那只断手一下下砸着病历板，屏幕边缘跳出残字。
【卡……】
【不……】
【给……】
顾眠棠扑过去按住那只手，奶音都急了。
“不许砸了，你还要不要手了！”
病床另一侧，周铮半边身体还卡在黑缝里，封存钉亮得刺目。
他抬眼看着屏幕，嗓音沙哑。
“那张卡，我见过。”
顾眠棠回头。
“病人闭嘴。”
周铮咳了两声，还是往下说。
“白棠说过，那不是工资卡，是给孩子留的生活账户。”
这句话一出，东郊现场安静了半拍。
假白鹰立刻接话。
“听见了吗？姜氏一直在替你付账。”
“你身边的人，从一开始就在管你。”
姜雪迟脸色白了一瞬，手还按在战备车门的那四个字上。
【我不同意。】
她没退。
“我不认没见过的账。”
0-069提着钢管站到她旁边，先是愣了下，接着把胸口一挺。
“她不认。”
他顿了顿。
“她刚写完字，不能乱扣款。”
苏怀瑾低笑一声，抬头看向黑门。
“好，那就查。”
他把仲裁申请直接甩上主屏。
【未成年人被动付款责任仲裁】
【请负五层证明：姜雪迟本人曾知情、签约、授权扣款】
孟婆苏的直播标题立刻刷新。
【婴儿交房租？成品库先证明她会数钱】
弹幕直接炸了。
【出生自带贷款是吧】
【这不是监护，这是连坐诈骗】
【奶瓶刷卡，笑死】
成品管理员的声音从黑门里压出来。
“姜氏家族账户自动扣款。”
“家族责任可继承。”
苏怀瑾抬眼，语气冷得像账本翻页。
“家族账户扣款，关她本人什么事？”
“你们搞诈骗，还玩连坐？”
白鹰看着黑门，语气平平。
“那我建议你们顺手把姜氏尿布报销单也继承了。”
姜雪迟：“……”
谢清灵侧过脸，扫了白鹰一眼。
“别在这种时候恶心人。”
白鹰点头。
“下次换个高雅的。”
假白鹰站在铁锈雾里，脸色终于沉下去。
“白鹰，你拖不起。”
“首领经验正在流向成品库。”
废铁堆里，那头骨化首领重新爬起来，断掉的腿在黑印下拼回原形，背上的仓储印张开一道口子，战场上散落的经验光点被硬生生往里吸。
主屏红字跳动。
【高经验首领濒死收益预结算】
【收益接收方：负五层成品库】
白鹰抬手。
“弓手。”
“打四肢。”
骷髅弓手齐齐转向，箭雨压下去。
骨化首领刚撑起身子，两条前肢就被射断，膝关节炸开，整个身躯又砸回废铁堆里。
【警告：击杀临界值接近】
白鹰却没下补刀命令。
骷髅施工队已经冲过去，顶着黑雾，把封条啪地贴在首领头顶。
【濒危经验资产，禁止私自结算】
第二张封条拍上去。
【未完成击杀，禁止提前分赃】
第三张更狠。
【仓储印涉嫌偷税，等待查封】
假白鹰怒了。
“你在拖战斗！”
白鹰看他一眼。
“怪还没死，账先死了？”
霍战扛盾挡住扑来的裂齿犬，笑得肩膀发抖。
“大哥，这怪死得也太憋屈了！”
苏怀瑾补上一刀。
“没死。”
“现在是经验资产保全状态。”
医疗区分屏再次亮红。
周铮病房那道黑缝又往外裂了半寸，病床被拖得金属轮在地上刮出长痕。
顾眠棠踩在床架上，药箱卡住轮子，整个人都快压上去了。
“我说了，病人没出院！”
秦九渊带着战备兵顶住墙缝，盾牌一层层插进去，黑光切在盾面，火星四溅。
成品管理员的声音从裂缝里钻出来。
“父源旧权限担保流程启动。”
“请周铮替白棠完整体签收。”
周铮按着床沿，封存钉一枚枚亮起。
“白棠当年……确实拿过姜氏一笔保底金。”
黑门前，所有声音停了一下。
假白鹰立刻抓住这句话。
“听见了没有？”
“姜氏一直在替你付账。”
“你身边的人，从头到尾都在控你。”
姜雪迟眼底发白，指尖却没离开车门上的字。
白鹰看着她，语气平静得过分。
“谁替我交房租，我找谁查账。”
“谁站在我边上，我护谁。”
姜雪迟睫毛轻轻动了下，低低应了一声。
“好。”
谢清灵抬手，霜纹冻结工资卡投影边缘。
黑色仓储印被冻出裂缝，她盯住“姜”字后方那团被遮住的结构。
“不对。”
“后面不是姓名，是拆碎的账户编号。”
苏怀瑾立刻放大。
尾码一点点浮出来。
【……070】
【……071】
苏怀瑾脸色沉下来。
“和0-070替死链，0-071代签链尾码一致。”
“这不是姜雪迟的旧监护协议。”
“有人盗了一个姜姓接口，把白棠保底金洗成了姜氏控制款。”
白鹰抬眼。
“负五层。”
“你们连洗钱都外包？”
假白鹰没接话。
黑门内侧，那个沉默的白鹰胸口的红灯急闪。
成品管理员同时转身。
“异常押送载体销毁。”
红光压向他的一刻，沉默白鹰抬手，从胸口那张旧病历标签上撕下第二片。
黑火追着标签冲出门缝。
骷髅施工兵扑过去接住，黑火立刻缠上臂骨。
周零冲了出来，抬起掌心。
“我不是货。”
灰白光挡住黑火半秒。
骷髅施工兵趁机把标签甩给谢清灵。
谢清灵冻住标签边缘。
苏怀瑾扫了一眼残留字迹，主屏跳出缺损的一行。
【付款人：姜……迟，不是雪迟】
东郊废弃工业区静了一下。
姜雪迟抬头。
医疗区里，白棠残件停了敲击。
周铮盯着屏幕，嗓音压得很低。
“姜迟……”
秦九渊立刻问：“谁？”
周铮闭了闭眼。
“我只听白棠提过一次。”
“她说，欠那个人一条路。”
负五层黑门跟着震了一下。
成品管理员齐声变调。
“遮蔽失败。”
“启动白骨荒丘入场券自动激活。”
骨化首领头顶的仓储印炸开黑光。
【判定：首领进入濒死结算】
【白骨荒丘入场券激活中】
白鹰抬手。
“停火。”
骷髅弓手立刻收弓。
霍战却扛着盾冲了上去。
“干就完了！”
一盾砸在首领胸口，不是杀，是把它硬生生撞回裂缝边缘。
谢清灵霜纹跟上，冻结伤口，把外泄的经验光点封在骨缝里。
顾眠棠远程盖章。
【目标仍具备生命活动】
【暂不符合死亡结算条件】
苏怀瑾提交冻结令。
【经验资产冻结】
【入场券激活条件未满足】
主屏疯狂闪烁。
【击杀未完成】
【结算失败】
【入场券激活中止】
白骨军税还在从小怪身上持续回流，亡者空间的稳定度一格一格往上爬。
骷髅施工队齐齐举牌。
【房租正常，仓库欠费】
假白鹰盯着白鹰，声音发冷。
“你总能找到第三条路。”
白鹰推了推金丝眼镜。
“不。”
“是你们路修得太烂。”
就在这时，骨戒内那张工资卡背面的最后一层黑色遮蔽脱落。
所有人都看见了完整备注。
【付款人：姜迟】
【代领人：白棠】
【见证人：第二席】
黑门深处，那道伪装成白棠的女声没了。
随之传来的是第二席的笑声。
“白鹰。”
“你终于看到账本第一页了。”
下一行字，在工资卡背面慢慢浮出来。
【姜迟当前状态：已入库】
【库位：负五层最深处】
【备注：禁止白棠家属探视】
黑门里，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敲击。
像有人在里面，用指骨敲着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