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托努的晨光穿透凤凰花的枝叶,在小院的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舟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上面用潦草的字迹画着简易的厂房布局图,边角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那是他连夜核算的建厂预算、人工成本和产能预估。陈默端着两碗刚煮好的粥走过来,瞥见纸上的涂鸦,凑过去扫了一眼,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
“舟哥,你这画的是啥?猪圈还是仓库?”陈默放下粥碗,指着草稿纸上歪歪扭扭的线条,一脸疑惑,“咱们这生意刚稳住,你不好好盯着订单,画这玩意儿干啥?”
林舟把草稿纸抚平,指尖在“厂房”“生产线”“仓库”几个字上重重一点,眼神坚定得像淬了火:“不是猪圈,也不是仓库,是咱们的工厂。陈默,从今天起,咱们的目标,就是在科托努建一座本土化的日用品加工厂,摆脱对供应商的依赖,自己生产、自己销售,把主动权牢牢握在手里。”
“工厂?”陈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差点跳起来,“舟哥,你没睡醒吧?咱们刚从泥坑里爬出来,手里那点资本,够进货、够周转就不错了,建工厂?那可是重资产,砸进去就是无底洞啊!再说了,这非洲是什么地方?蛮荒之地,水电路都不全,劳动力素质又差,政策还朝令夕改,在建厂这事儿上冒险,跟把钱扔去喂红土坡的野狗有啥区别?”
陈默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林舟身上。但他早有心理准备,脸上没有丝毫动摇,反而耐心解释:“我知道建工厂风险大,投资高,但你想想,咱们现在做贸易,始终被供应商卡着脖子。赵磊之前能轻易断咱们的货源,就是因为咱们没有自己的生产能力,只能任人摆布。只要咱们建了工厂,自己生产日用品、五金配件,不仅能降低成本,还能根据本地市场的需求调整产品,再也不用看供应商的脸色,也不用怕别人断咱们的后路。”
“可那也不能这么急啊!”陈默急得抓耳挠腮,语气里满是劝阻,“舟哥,我跟你闯非洲这么多年,啥苦没吃过?我知道你不甘心被人卡脖子,想干一番大事业,但咱们得量力而行啊。咱们刚站稳脚跟,积累的那点资本,要是全砸在建厂上,一旦出点意外——比如政策变动、工人罢工、设备故障,咱们就彻底玩完了,到时候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林舟看着陈默焦急的模样,心里清楚,陈默是真心为他好,是怕他们来之不易的成果付诸东流。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语气放缓:“我明白你的顾虑,也知道这事儿风险极大。但风险越大,机遇就越大。你想想,非洲的制造业有多落后?市面上的日用品,大多是从国外进口的,价格昂贵,质量还参差不齐。咱们建工厂,本土化生产,性价比肯定比进口货高,到时候不仅能抢占科托努的市场,还能辐射周边国家,利润空间比单纯做贸易大得多。”
“可……”陈默还想再劝,却被林舟打断了。“我意已决。”林舟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不是一时冲动,是我深思熟虑过的。咱们不能一直停留在贸易层面,只有拥有自己的生产能力,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才能在非洲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才能有底气和赵磊抗衡,才能有资格去挽回晚晴。”
就在这时,卡米拉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林舟,我猜你今天会找我。昨天你说想建厂,我连夜联系了我在政府部门的朋友,拿到了科托努周边土地的初步资料,还有本地的人工成本和税收政策,你先看看。”
林舟眼前一亮,连忙接过文件,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陈默却愣住了,看着卡米拉,一脸不可置信:“卡米拉小姐,你……你居然支持舟哥建厂?你也知道,这事儿风险多大,咱们现在根本经不起折腾啊!”
卡米拉笑了笑,坐在林舟身边,目光落在草稿纸上的厂房布局图上,眼神里满是认可:“我知道风险大,但我更看懂了林舟的野心和眼光。单纯做贸易,永远只能在别人的规则里生存,永远会被卡脖子,这不是长久之计。而本土化建厂,虽然难度大、风险高,但一旦成功,就能掌握主动权,就能在非洲的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甚至能影响整个科托努的日用品市场格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在科托努生活了这么多年,清楚地知道本地的优势。这里劳动力充足,人工成本很低,比国内低近六成;土地价格也便宜,只要能拿到政府的审批,就能以很低的价格拿下工业用地;还有,中非合作论坛之后,贝宁政府出台了很多扶持外资建厂的政策,税收减免、简化审批流程,这些都是咱们的机遇。只要咱们规划得当,规避风险,建厂这件事,未必不能成功。”
陈默看着卡米拉说得头头是道,心里的顾虑稍稍减轻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可就算有这些优势,还是有很多问题啊。比如设备,咱们得从国内进口,运输成本高,还容易被海关刁难;还有技术工人,本地工人素质不高,不会操作生产设备,咱们还得从国内请技工,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另外,贝宁的政策虽然好,但朝令夕改,万一咱们建到一半,政策变了,咱们就亏大了。”
“这些问题,我都考虑过了。”林舟放下文件,眼神坚定,“设备方面,我联系了国内的老乡,他们是做生产设备的,可以给咱们优惠的价格,还能负责运输和安装,穆萨也能帮咱们打通海关的关系,保证设备顺利通关。技术工人方面,咱们可以从国内请几个核心技工,再在本地招聘工人,由国内技工负责培训,既能降低成本,又能培养本地的技术人才,还能赢得当地政府的好感。政策方面,卡米拉可以帮咱们对接政府部门,把优惠政策白纸黑字写进投资协议,争取加入‘祖父条款’,就算政策变动,也不会影响咱们的工厂运营。”
林舟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陈默听着,心里的疑虑渐渐消散,但还是皱着眉说道:“话是这么说,但建厂需要的资金实在太多了,咱们现在手里的资本,还差得远呢。就算咱们把所有的利润都投进去,也不够啊。”
“资金的问题,我来想办法。”林舟语气坚定,“我可以向国内的老乡借钱,也可以找穆萨帮忙,他在科托努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手里有不少闲钱,而且他也看好咱们的项目,说不定愿意投资。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先建一个小型加工厂,逐步扩大规模,不用一步到位。”
见林舟已经把所有的问题都考虑到了,而且态度坚决,陈默也不再劝阻,叹了口气,说道:“行吧,舟哥,我相信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跟着你干,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陪你把工厂建起来!”
看着陈默终于松口,林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谢谢你!有你和卡米拉在,咱们一定能把工厂建起来,一定能在非洲站稳脚跟,干出一番大事业!”
卡米拉也笑了:“林舟,你放心,我会尽全力帮你。接下来,我会帮你调研土地的具体情况,筛选合适的厂址,对接政府部门,办理审批手续,核算人工成本和税收,帮你把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好,尽量规避所有的风险。”
三人商量好分工后,立刻行动起来。林舟负责对接国内的设备厂家和老乡,筹集资金,制定工厂的生产规划;卡米拉负责调研土地、政策和人工成本,办理审批手续;陈默负责打理现有贸易业务,保证资金周转,同时协助卡米拉进行调研工作。
本以为一切都会顺利推进,可没想到,林舟要在科托努建厂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瞬间在科托努的华商圈里掀起了轩然大波,质疑和嘲讽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
科托努的华商圈,不大不小,圈子里的人,大多是做贸易、餐饮、建材生意的,都是在非洲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个个精明能干,却也个个谨小慎微,最怕的就是冒险。在他们看来,林舟一个刚在科托努站稳脚跟的新人,居然敢贸然涉足重资产的建厂行业,简直是不自量力,异想天开。
这天下午,林舟陪卡米拉去市区对接政府部门,路过华商聚集的唐人街,正好遇到了做建材生意的王老板。王老板在科托努做了五年生意,算是华商圈里的老人,平时为人势利,最喜欢嘲笑新人。他看到林舟,立刻笑着迎了上来,语气里满是嘲讽:“哟,这不是林老板吗?听说你最近要搞大动作,要在科托努建工厂?真是年轻气盛,勇气可嘉啊!”
林舟知道王老板没安好心,却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王老板,好久不见。我确实有建厂的想法,正在筹备中。”
“筹备中?”王老板嗤笑一声,故意提高了声音,引得周围的华商纷纷看了过来,“林老板,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刚赚了几个小钱,就飘了?你知道在非洲建厂有多难吗?水电路不全,劳动力素质差,政策朝令夕改,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麻烦,就连那些在非洲做了十几年生意的老华商,都不敢轻易碰建厂这事儿,你一个刚站稳脚跟的新人,居然敢往火坑里跳?”
周围的华商也纷纷附和起来,语气里满是质疑和嘲讽。
“是啊,林老板,太冲动了。做贸易多好,稳赚不赔,虽然利润少点,但风险小啊,何必去冒建厂的险?”
“就是,这非洲可不是国内,建厂就是个无底洞,砸进去的钱,大概率是有去无回。林老板,还是趁早放弃吧,别到时候赔得底朝天,连回国的路费都没有。”
“我看他就是太年轻,太天真,以为自己做贸易赚了点钱,就无所不能了。蛮荒之地建厂,简直是自寻死路!”
“听说他之前还被赵磊搞垮过生意,差点身败名裂,现在刚缓过来,就敢这么冒险,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那些嘲讽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林舟的心上。但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看着王老板,语气坚定:“王老板,各位老乡,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也知道建厂风险大。但我觉得,做事情,不能只看风险,还要看机遇。非洲的制造业落后,这就是咱们的机遇,只要能抓住这个机遇,就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我既然敢提出建厂,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坚持下去。”
“坚持下去?”王老板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林老板,你别嘴硬了。我在科托努做了五年生意,见多了像你这样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个个都想干一番大事业,结果呢?不是赔得底朝天,就是灰溜溜地回国了。我劝你,还是脚踏实地,好好做你的贸易,别异想天开了,免得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卡米拉看着王老板咄咄逼人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说道:“王老板,话不能这么说。林舟有眼光,有魄力,而且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建厂这件事,未必不能成功。你不能因为自己不敢冒险,就否定别人的野心和能力吧?”
“哟,卡米拉小姐,你还帮着他说话?”王老板瞥了卡米拉一眼,语气不屑,“你一个本地人,懂什么做生意?这建厂可不是闹着玩的,砸进去的是真金白银,一旦失败,可不是那么容易翻身的。我看你也是被他忽悠了。”
“我没有被忽悠,我只是相信林舟的能力。”卡米拉语气坚定,“我在科托努生活了这么多年,熟悉本地的情况,我知道林舟的计划是可行的。而且,贝宁政府现在大力扶持外资建厂,有很多优惠政策,这对咱们来说,是难得的机遇。我相信,只要林舟坚持下去,一定能成功。”
王老板见卡米拉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说,只是撇了撇嘴,语气嘲讽:“行吧,既然你们非要往火坑里跳,我也不拦着。到时候赔得底朝天,可别来找我帮忙。”说完,他转身就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瞥了林舟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
周围的华商也纷纷摇着头离开了,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不自量力”“异想天开”。林舟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底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多了几分坚定。他知道,想要成功,就必须顶住这些质疑和嘲讽,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
“别往心里去,林舟。”卡米拉看着他,语气温柔,“他们只是不敢冒险,看不到其中的机遇,所以才会质疑你、嘲讽你。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把工厂建起来,做出成绩,他们自然会闭嘴。”
林舟点了点头,笑了笑:“我知道,我不会往心里去的。他们的质疑和嘲讽,只会成为我前进的动力。我一定会把工厂建起来,做出成绩,让他们看看,我林舟,不是不自量力,而是有能力在非洲干出一番大事业。”
两人不再停留,继续前往政府部门对接工作。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嘲讽,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的几天,越来越多的华商找到林舟,要么是劝他放弃建厂的想法,要么是嘲笑他不自量力,甚至还有一些华商,故意散布谣言,说林舟建厂是为了圈钱,最后肯定会卷款跑路,导致一些原本愿意和林舟合作的小商贩,也开始动摇,甚至有几个商贩,还提出了终止合作。
陈默得知消息后,气得暴跳如雷:“这些人太过分了!咱们好心好意做事业,他们不支持就算了,还故意散布谣言,破坏咱们的名声!舟哥,要不咱们别建厂了,省得被他们这么污蔑,还影响咱们的贸易生意。”
林舟看着陈默气急败坏的模样,反而平静了下来:“别生气,陈默。他们就是见不得咱们好,想让咱们放弃建厂,继续被他们踩在脚下。咱们不能让他们得逞,越是这样,咱们就越要坚持下去,把工厂建起来,用实际行动打他们的脸。”
“可是,那些小商贩都开始动摇了,再这样下去,咱们的贸易生意也会受到影响,到时候,咱们连建厂的资金都凑不齐了。”陈默皱着眉说道。
“放心,我有办法。”林舟语气坚定,“明天,咱们召集所有合作的小商贩,开一个会,向他们说明建厂的事情,承诺建厂后,会给他们提供更优惠的价格、更稳定的货源,让他们放心。另外,咱们也可以给他们一些好处,比如批量进货打折、优先供货,让他们继续和咱们合作。”
第二天,林舟果然召集了所有合作的小商贩,在小院里开了一个会。会上,林舟详细介绍了建厂的计划、优势和前景,向他们承诺,建厂后,会以更低的价格给他们供货,保证货源稳定,而且会提供更好的售后保障。同时,他还宣布,凡是继续和他们合作的小商贩,批量进货满一定金额,就打七折,而且可以优先供货,还能预付一部分货款。
小商贩们听后,心里的疑虑渐渐消散。他们之所以愿意和林舟合作,就是因为林舟为人实在、讲信誉,而且产品性价比高。现在,林舟承诺建厂后会给他们更多的优惠和保障,他们自然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林老板,我们相信你,我们愿意继续和你合作,支持你建厂!”
“是啊,林老板,只要你能保证货源稳定、价格优惠,我们就一直跟着你干!”
“那些谣言,我们都不信,我们知道你是真心实意想做事业,我们支持你!”
看着小商贩们坚定的眼神,林舟心里满是欣慰。他知道,自己的坚持,没有白费。有了小商贩们的支持,他们的贸易生意就能稳定下去,建厂的资金也能慢慢筹集。
可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门来了——老陈。老陈是科托努华商圈里的老前辈,做贸易生意十几年,为人稳重,眼光独到,在华商圈里威望很高,之前林舟刚到科托努的时候,老陈还帮过他不少忙,林舟一直把他当作长辈看待。
老陈一走进小院,就脸色阴沉,没有丝毫笑意。林舟连忙上前,恭敬地说道:“陈叔,您怎么来了?快请坐,我给您倒杯茶。”
老陈摆了摆手,没有坐下,眼神严肃地看着林舟:“林舟,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要在科托努建厂?”
林舟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是的,陈叔,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正在筹备中。”
“你糊涂啊!”老陈猛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和责备,“林舟,我一直很看好你,觉得你是个踏实肯干、有头脑的年轻人,所以之前才愿意帮你。可你怎么这么冲动?居然要在科托努建厂?你知道这事儿有多危险吗?”
林舟知道老陈是为他好,耐心地解释道:“陈叔,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也知道建厂风险大。但我觉得,单纯做贸易,永远没有出路,只有拥有自己的生产能力,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才能在非洲这片土地上扎下根。而且,贝宁政府现在有很多扶持政策,人工和土地成本也很低,这是难得的机遇,我不想错过。”
“机遇?我看你是被野心冲昏了头脑!”老陈语气沉重,“林舟,你在非洲待的时间还短,不知道这里的水有多深。我在科托努做了十几年生意,见过太多想建厂的华商,他们个个都雄心勃勃,以为能抓住机遇,干出一番大事业,结果呢?不是因为政策变动、资金链断裂,就是因为工人罢工、设备故障,最后赔得底朝天,有的甚至还欠下了一屁股债,灰溜溜地回国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以为非洲的政策真的那么好吗?那些优惠政策,都是表面的,一旦你把钱砸进去,政策说变就变,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还有,本地的工人,素质差,好吃懒做,还喜欢罢工,你就算请国内的技工培训他们,也很难改变他们的习性。另外,建厂需要大量的资金,你现在手里的资本,还差得远呢,就算你借到钱,建成了工厂,后续的运营、维护,也需要大量的资金,一旦资金链断裂,你就彻底玩完了。”
“陈叔,这些问题,我都考虑过了。”林舟语气坚定,“设备方面,我已经联系了国内的厂家,能拿到优惠的价格,穆萨也能帮我打通海关的关系;技术工人方面,我会从国内请核心技工,培训本地工人;资金方面,我会向国内的老乡借钱,也会找穆萨投资,实在不行,就先建小型加工厂,逐步扩大规模;政策方面,卡米拉会帮我对接政府部门,把优惠政策写进投资协议,规避政策风险。”
“你考虑得再周全,也抵不过这里的现实!”老陈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林舟,听我一句劝,放弃建厂的想法,好好做你的贸易。你现在的生意做得很好,只要你踏实肯干,慢慢积累资本,以后有的是机会干大事业,何必现在冒这么大的风险?一旦失败,你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你真的愿意冒这个险吗?”
林舟看着老陈真诚的眼神,心里满是感激。他知道,老陈是真心为他好,是怕他受到伤害。但他已经下定决心,就算遇到再多的困难和挫折,也不会放弃建厂的想法。
“陈叔,谢谢您的关心和提醒。”林舟语气坚定,“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工厂建起来。我知道这事儿风险大,但我不想一辈子只做贸易,不想一直被别人卡着脖子。我想抓住这个机遇,干出一番大事业,证明自己的能力。就算最后失败了,我也不后悔,至少我努力过、尝试过。”
老陈看着林舟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这孩子,性子太倔强,一旦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既然你执意要建厂,我也不拦着你。但我得提醒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凡事多考虑,遇到困难,就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谢谢陈叔!”林舟心里满是感激,连忙说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小心谨慎,不会鲁莽行事的。要是遇到困难,我一定第一时间找您帮忙。”
老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就走了。看着老陈离去的背影,林舟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老陈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在非洲建厂,确实面临着太多的困难和风险,但他不会退缩,他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舟、陈默和卡米拉,全身心投入到建厂的筹备工作中。卡米拉每天都去科托努周边调研土地,筛选合适的厂址,对接政府部门,办理审批手续,核算人工成本和税收;陈默一边打理贸易生意,保证资金周转,一边协助卡米拉进行调研,联系本地的施工队;林舟则负责对接国内的设备厂家和老乡,筹集资金,制定工厂的生产规划和管理制度。
筹备工作并不顺利,遇到了很多困难。先是筛选厂址,要么是土地价格太高,要么是地理位置不好,交通不便,要么是周边基础设施不完善,水电路不通,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厂址,却发现这片土地已经被别人预定了,只能重新寻找。
然后是办理审批手续,贝宁的政府部门效率很低,手续繁琐,而且还需要各种证明材料,卡米拉跑了一趟又一趟,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才终于把审批手续办下来。期间,还有一些政府官员故意刁难,想要索要好处,卡米拉凭借自己的人脉和智慧,一一化解,才顺利办完了手续。
资金方面,也遇到了不小的困难。林舟向国内的老乡借了一部分钱,穆萨也投资了一部分,但距离建厂所需的资金,还是还差很多。林舟只能一边加快贸易生意的周转,积累资金,一边寻找新的投资者,但很多投资者,都觉得在非洲建厂风险太大,不愿意投资,就算有少数投资者愿意考虑,也提出了很多苛刻的条件,林舟都一一拒绝了。
人工方面,也遇到了问题。卡米拉在本地招聘工人,虽然报名的人很多,但大多是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农民,素质不高,而且好吃懒做,不愿意接受培训,还有一些工人,面试的时候说得很好,可上岗后,却经常迟到、早退,甚至旷工,给筹备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面对这些困难,林舟没有退缩,而是一一想办法解决。厂址找不到,就扩大调研范围,每天跟着卡米拉一起,穿梭在科托努的各个角落,终于找到了一片合适的土地——位于科托努郊区,交通便利,周边基础设施完善,土地价格也很便宜,而且没有被别人预定;审批手续繁琐,卡米拉就耐心地跑各个部门,准备各种证明材料,遇到官员刁难,就凭借自己的人脉化解;资金不足,就加快贸易生意的周转,同时继续寻找投资者,放宽投资条件,但坚持自己的底线;工人素质不高,就制定严格的管理制度,加强培训,对于迟到、早退、旷工的工人,给予严厉的处罚,对于表现优秀的工人,给予奖励,慢慢规范工人的行为。
陈默看着林舟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却依旧充满斗志,心里很是敬佩,也更加坚定了跟着林舟干的决心。他每天都早早起床,打理贸易生意,然后协助卡米拉和林舟,处理建厂的各种琐事,就算再累,也没有抱怨过一句。
卡米拉也一直陪伴在林舟身边,帮他解决各种困难,安慰他、鼓励他。她知道,林舟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不仅要面对华商的质疑和嘲讽,还要解决建厂过程中的各种困难,还要筹集资金,但她相信,林舟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成功建成工厂。
这天晚上,林舟、陈默和卡米拉,坐在小院的石桌旁,疲惫地喝着啤酒。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建厂的筹备工作,终于有了一些进展:厂址已经确定,审批手续已经办完,土地已经拿下,国内的设备厂家也已经确定,正在准备发货,本地的工人也已经招聘到位,正在进行培训,资金也筹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部分,就能正式开工建设了。
“舟哥,咱们终于有进展了,真是太不容易了。”陈默喝了一口啤酒,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一个多月,咱们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遇到了那么多困难,还好咱们都坚持下来了。”
卡米拉也笑了,看着林舟,语气温柔:“林舟,你做得很好,你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也没有辜负我和陈默的信任。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咱们的工厂就能建成,就能正式投产,到时候,咱们就能摆脱对供应商的依赖,掌握主动权,干出一番大事业。”
林舟喝了一口啤酒,看着眼前的陈默和卡米拉,心里满是感激。他知道,要是没有陈默和卡米拉的支持和帮助,他不可能坚持到现在,也不可能取得这么大的进展。
“谢谢你们,陈默,卡米拉。”林舟语气真诚,“这一个多月,辛苦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我可能早就放弃了。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咱们都一起面对,一起努力,一定能把工厂建起来,一定能在非洲站稳脚跟,一定能实现咱们的目标。”
“舟哥,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陈默笑着说道。
“林舟,我也会一直陪着你,帮你解决所有的困难,直到工厂建成,直到你实现自己的梦想。”卡米拉的眼神里,满是真诚和坚定。
三人相视一笑,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同时将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着一丝辛辣,却也带着无尽的希望和斗志。他们知道,虽然筹备工作已经有了进展,但接下来,还有更多的困难和挑战在等着他们,比如设备运输、厂房建设、工人管理、产品生产、市场销售等,但他们不再害怕,因为他们有彼此,有坚定的信念,有不屈的斗志。
就在他们沉浸在喜悦和憧憬中的时候,小院的大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没有丝毫拖沓,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干练西装、身姿挺拔的女人,在两个身着黑色西装、身形如铁塔般的保镖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眉眼精致却带着刺骨的冷意,一双杏眼锐利如寒刃,扫过小院的瞬间,连空气中的喧嚣都仿佛被凝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举手投足间,既有商人的精明狠绝,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莫测,绝非寻常投资客那般简单。
林舟、陈默和卡米拉,都愣住了,看着眼前的女人,一脸疑惑。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不知道她是谁,为什么会来找他们。
女人径直走到石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舟,没有丝毫多余的寒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掌控感的弧度,语气平静却自带威压,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试探:“你就是林舟?科托努最近风头正盛的闽商,执意要建本土化加工厂的那个。”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陈述,仿佛林舟的一切,早已在她的掌控之中。
林舟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语气警惕:“我是林舟,请问你是?找我有什么事?”
女人微微抬了抬下巴,神色淡然,自我介绍时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却自带一种俯视众生的底气:“我叫许知意,来自国内。至于我的身份,你暂时不必知晓,你只需要清楚,我有足够的能力,帮你把这座工厂,从图纸变成现实。我在科托努待了半个月,你的所有计划、目前的资金缺口、甚至你和赵磊的恩怨,我都了如指掌。不得不说,你的魄力和眼光,确实值得我出手。”她的话语里没有多余的赞赏,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认可,神秘的底色里,藏着绝对的自信。
林舟皱了皱眉,心里更加警惕了。许知意,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头。她突然找上门来,说看好自己的项目,想要投资,这让林舟不得不警惕,他怕这又是赵磊的阴谋,怕许知意是赵磊派来的人,想要破坏他的建厂计划。
“许小姐,多谢你的欣赏。”林舟语气平淡,“不过,我们的建厂资金,已经差不多筹集齐了,暂时不需要投资者了。”
许知意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推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嗤笑,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字字戳中林舟的软肋:“林老板,你不必故作强硬。我知道你现在凑的那点钱,只够搭起厂房的骨架,后续的设备调试、工人培训、市场开拓,每一步都要烧钱,一旦资金链断裂,你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更何况,你在非洲的人脉,仅限于穆萨和几个小商贩,想要应对赵磊的反扑,想要打通周边国家的市场,难如登天。”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而我,能给你注入的巨额资金,不仅能让你顺利建成工厂,更能支撑你后续三年的运营和扩张;我在国内的供应链、在非洲各国的政府人脉,能帮你避开所有的坑,包括海关的刁难、政策的变动,甚至能帮你彻底压制赵磊。”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可以给你注入一笔巨额资金,足够你建成工厂,还能支撑后续的运营和扩大规模。另外,我在国内和非洲,都有很广的人脉和资源,我可以帮你对接更多的合作伙伴,帮你打开周边国家的市场,帮你解决工厂运营过程中的各种困难,比如政策对接、设备采购、产品销售等。”
林舟看着许知意,心里有些动摇。他知道,许知意说的是对的,他现在虽然筹集了一部分资金,但后续的运营和扩大规模,还需要大量的资金,而且他在非洲的人脉和资源有限,想要让工厂顺利运营,想要打开周边国家的市场,确实很难。如果许知意真的能注入巨额资金,能提供人脉和资源,对他的工厂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但他还是有些警惕,问道:“许小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给我注入资金,提供人脉和资源,想要什么回报?”
许知意闻言,缓缓抬眼,目光扫过陈默,眼神里的不屑毫不掩饰,语气冰冷而强势,没有半分退让:“凭什么?凭我能给你们兜底,能帮你们解决所有解决不了的麻烦。没有我,你们的工厂就算勉强建成,也会被赵磊搅黄,要么资金链断裂,要么被本地势力刁难,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滚回国内。我要40%的股份,要参与管理决策,不是吞并,是等价交换——我给你们足够的资本和资源,你们给我想要的收益,这笔买卖,你不亏。”她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那份神秘的底气,让人猜不透她的底牌。
“40%的股份?还要参与管理和决策?”陈默立刻急了,站起身,语气不满,“许小姐,你这要求也太苛刻了吧?这工厂是舟哥一手策划、一手筹备的,你凭什么一来就想要40%的股份,还要参与管理和决策?”
许知意瞥了陈默一眼,语气不屑:“我凭什么?就凭我能给你们注入巨额资金,能给你们提供人脉和资源,能帮你们解决工厂运营过程中的各种困难,能帮你们打开更大的市场。如果没有我,你们的工厂就算建成了,也很难长期稳定运营,更别说打开周边国家的市场,实现更大的发展了。”
她的语气强势,没有丝毫退让,眼神里满是自信,仿佛吃定了林舟。
卡米拉看着许知意,眼神里满是警惕,悄悄拉了拉林舟的衣角,低声说道:“林舟,这个人来历不明,咱们不能轻易相信她,万一她是赵磊派来的人,想要破坏咱们的工厂,咱们就麻烦了。”
林舟点了点头,心里也清楚,许知意来历不明,突然找上门来,提出这么苛刻的条件,确实很可疑。但他也知道,许知意提供的资金和资源,对他的工厂来说,太重要了,有了这些,他的工厂就能顺利建成,就能顺利运营,就能更快地实现自己的目标。
他看着许知意,语气平静:“许小姐,你的条件很苛刻,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另外,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突然看中我的项目,为什么要给我投资?”
许知意笑了笑,那笑容未达眼底,反而多了几分神秘莫测,语气依旧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林老板,我理解你的警惕,也可以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但我提醒你,机会只有一次。至于我的来头,你不用深究,你只需要记住,我能帮你成事,也能让你之前所有的努力,一夜归零。我看中你的项目,不是慈善,是因为本土化建厂的风口,我要分一杯羹,而你,是我选中的最佳合作者——有魄力,能吃苦,却也足够清醒,知道什么时候该妥协。”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再来找你。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不要错过这个机会。毕竟,像我这样,愿意给你注入巨额资金、提供人脉和资源,还愿意和你深度绑定合作的人,不多了。”
说完,她不再看林舟,转身对着身边的保镖抬了抬下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走到小院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冷艳而挺拔的背影,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也藏着更深的神秘:“林老板,好好考虑,我期待你的答复。另外,提醒你一句,赵磊不仅知道了你建厂的消息,还已经联系了本地的黑势力,打算在你设备运输的时候动手。你一个人,撑不住。有我帮你,你才能活下去,才能把工厂建起来,才能真正和赵磊抗衡。”话音落下,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小院,两个保镖紧随其后,大门被轻轻带上,却依旧残留着她身上的威压,让人久久无法平静。
说完,她不再停留,带着保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院里,只剩下林舟、陈默和卡米拉,三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疑惑和警惕。
“舟哥,这个许知意,太奇怪了,她怎么知道赵磊的事情?她到底是什么来头?”陈默皱着眉,语气疑惑,“而且,她的要求太苛刻了,40%的股份,还要参与管理和决策,这分明是想吞并咱们的工厂啊!咱们绝对不能答应她!”
卡米拉也点了点头,语气凝重,眼神里的警惕更甚:“是啊,林舟,这个许知意太可疑了。她不仅来历不明,还对咱们的情况、对赵磊的计划了如指掌,甚至连赵磊要在设备运输时动手都知道,这绝不是普通投资者能做到的。她的强势,不是盲目自信,是有底气的,可这份底气,到底来自哪里?万一她是赵磊派来的人,故意用资金和资源诱惑你,等你答应入股,再趁机破坏工厂,窃取你的计划,咱们就彻底陷入绝境了。”
林舟没有说话,坐在石桌旁,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许知意的出现,太突然了,她的条件很苛刻,来历也很可疑,但她提供的资金和资源,对他来说,又太重要了。而且,许知意说的对,赵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在他建厂的过程中,给她使绊子,甚至会对他下手,以他现在的实力,确实很难应对。
如果答应许知意的条件,引入她的资本和资源,就能顺利建成工厂,就能应对赵磊的威胁,就能更快地实现自己的目标,但同时,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失去工厂的部分控制权,还要接受许知意参与管理和决策;如果不答应,虽然能保住工厂的控制权,但资金不足,后续的运营和扩大规模会很困难,而且很难应对赵磊的威胁,建厂计划,很可能会失败。
一边是巨大的机遇和能抵御赵磊威胁的保障,一边是工厂的控制权和深不可测的风险,林舟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他反复回想许知意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她的强势不是伪装,她的神秘不是刻意营造,她对一切都了如指掌,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却又在关键时刻突然入局,让人猜不透她的真实目的——她到底是真心想合作,还是另有所图?她和赵磊之间,到底有没有隐秘的联系?她背后的势力,又是什么来头?
而且,许知意提到,赵磊已经得知了他要建厂的消息,正在暗中筹划,准备给他使绊子。他不知道,赵磊会在什么时候下手,会用什么手段,会给她造成多大的损失。
夜色越来越浓,科托努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小院里的灯光依旧亮着,映照着三个沉思的身影。林舟知道,这是他创业路上,又一个艰难的抉择,这个抉择,将决定他的工厂,他的事业,甚至他的未来。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林舟到底会做出怎样的抉择?他会答应许知意的条件,引入她的资本和资源,和她深度绑定合作吗?许知意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她到底是不是赵磊派来的人?赵磊又会在什么时候下手,用什么手段破坏林舟的建厂计划?林舟能应对赵磊的威胁,顺利建成工厂吗?
一切,都是未知数。一场围绕着建厂的较量,一场关于抉择与信任的考验,即将拉开序幕。而林舟,必须在这场较量中,做出正确的抉择,才能站稳脚跟,才能实现自己的野心,才能在非洲这片蛮荒的土地上,干出一番大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