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禅院家。
身为咒术界御三家的禅院家，它们的清晨来得比普通人更早一些。
天还没亮透，真希便打着哈欠从房间走出来。
她此时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整个人还带着一股没睡醒的烦躁。
很显然她昨晚没怎么睡好。
芥剑那句“乙骨依织”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夜，每次她闭上眼，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闪过乙骨忧太那张脸。
之后她就会猛地睁开眼，对着天花板骂一句“神经病”，再翻个身继续试图入睡。
如此反复，直到天边泛白。
真希走到浴室，正弯腰准备洗脸，嘴巴忽然冒出一个声音。
“欸呦喂，妈你醒了？睡得怎么样？”
真希洗脸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飞快地直起身，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后，这才压低声音，咬着牙喊道：
“别瞎喊妈妈！我还没相信你的鬼话呢！”
芥剑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那咱们以后各论各的，你叫我芥剑，我叫你真希。”
真希深吸一口气，把毛巾往脸上一按，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这还差不多。”
她胡乱擦了两把脸，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转身朝道场走去。
既然醒了，晨练不能断。
这是她很小的时候从一个男人身上学来的习惯。
每天凌晨四点左右，趁着禅院家的第一缕阳光，去狠狠地修炼几个小时。
而此时她尽管成为了禅院家家主，可这个晨练的习惯依旧没有丢掉。
推开道场的大门，真希简单活动了一下后，将身体切换为「天与暴君」形态！
真希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起手式，然后一拳朝着空气打起了拳击。
拳风呼啸，道场角落里的木架被震得嗡嗡作响，芥剑则通过真希的视角观看着真希的训练。
只是，几分钟后，芥剑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看不下去的无奈。
“停停停！真希啊，我只是看了你几分钟，就已经至少发现了三个问题！”
真希表情一僵，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芥剑就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说道：
“你看看你刚刚的动作，你是左勾拳无力、右勾拳不精、脚步松散、反应迟钝……总是是没有一个动作像样啊！”
真希收回拳头，喘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烦躁。
“这也没办法，我获得「天与暴君」才多久啊，仅有的几场战斗还是你打的。
我自己压根就没怎么正经战斗过，怎么可能像样啊。”
真希说的确实是实话。
芥剑首次降临这个世界是10月31号。
而今天也就才11月11号，真希觉醒「天与暴君」也就十天左右，她掌握不了也是合理的。
芥剑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
“你这样可不行。”他说，语气难得正经起来，“死灭回游里的那些古代咒术师可不是涩谷那些杂鱼，你要是连自己的力量都用不好，那可是很危险的。”
真希没有反驳。
她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这几天她也有找乙骨训练了几次，可这几天为了死灭回游与禅院家的事情，他们的战斗也只是点到为止，真希压根没有获得足够的经验。
真希沉默着，手里的拳头慢慢放了下来。
她心里明白，自己没时间慢慢练了。
她马上就要正式参与死灭回游，以她现在的状态进去，说是「天与暴君」。
可连自己的拳头都还没完全摸透，真遇到那些活了千百年的古代咒术师，光靠身体素质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那你说怎么办。”
真希的声音有些低沉，完全没有一开始的那种激情。
芥剑没有马上接话，像是在思考什么，真希能感觉到体内的芥剑陷入了沉默。
就在真希要认命时，芥剑忽然开口了。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
真希眼睛一亮。
“我有一个技术，说不定你用得着。”
“什么技术？”
真希下意识问出口。
她对这个家伙所谓的“技术”已经没那么抵触了，毕竟前面那些离谱的情报已经证明了，芥剑确实有点东西。
芥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你听说过……鬼脑吗？”
真希皱眉，摇了摇头。
“鬼脑？什么东西。”
“不是什么东西，是一门技术。”芥剑纠正她，语气认真了些，“简单来说，我可以通过控制你体内的咒力，让你产生幻觉。”
“幻觉？”
“对，我能给你幻化出一个假象的敌人，然后你跟着那个假象打。”
真希没说话，眉头皱得更深了，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芥剑继续解释道：
“你刚才不是说没怎么正经战斗过吗？
那好，我给你造一个对手出来，你想跟谁打就跟谁打。
宿傩也行，羂索也行，随便你想。”
“你在开玩笑？”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真希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仔细想了想，芥剑之前给的情报、说的那些事情，虽然听着一个比一个离谱，但到目前为止她也确实找不出毛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收拢。
“你是说……你能让我在幻觉里跟人战斗，然后我现实里的身体还能获得经验？”
“差不多。”芥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肯定，“你的身体会做出真实的反应，肌肉记忆、战斗判断、反应速度，这些都会在幻觉对战中积累下来。等你再回到现实，那些经验就是你的。”
真希沉默了。
晨光在地板上挪了一寸，照到她脚边。
“……那试一下。”
芥剑笑了一声。
“行，那你放松点，别绷那么紧。我也是第一次试验，可能会有点晕，你忍一下就好了。”
真希深吸一口气，等待着芥剑的操作。
就在她想要询问什么时候开始时，真希忽然发现道场里的声音忽然变了。
她向道场中央的空地看去，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