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湘楚烽火
一、三支舰队
地球轨道，凌晨四点。
黄华被警报声吵醒时，手里还攥着一份张家界地形的战术推演图。他昨晚研究到凌晨两点，想在武陵源那片石柱群里藏一支伏兵，刚有点头绪就睡着了。
“将军，符能的主力舰队出现了。”通讯兵的声音在扩音器里炸开。
黄华瞬间清醒，三步冲到指挥室。
全息星图上，三支舰队正从木星方向压过来，呈品字形排列，每支舰队至少两百艘战舰。红色的敌舰标识密密麻麻，像一片血色的乌云。
“多少人？”黄华问。
婉美已经站在战术台前，手指在星图上快速标注:“主力舰六百艘，辅助舰一千二百艘，兵力五十万。符能亲自坐镇中央旗舰。”
五十万。
黄华深吸一口气。湘楚小队加上月球基地的守军，总兵力不到八万。装备差距更大，符能的舰队融合了七级文明的技术，人类这边的武器打上去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想干什么？”婉美皱眉，“七级文明刚被打退，他哪来的底气？”
黄华盯着星图，脑中快速推演:“不是来打仗的，是来谈判的。”
“谈判？”
“你看他的阵型。”黄华指着星图，“三支舰队全部停在火星轨道外，没有继续推进。如果是进攻，应该直接压到地球轨道。”
婉美仔细看了看，发现确实如此。符能的舰队在火星外围就停下了，像是在等什么。
通讯请求突然接入，是全息视频。
黄华接通，符能的影像出现在空中。
百年不见，符能的变化很大。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改造，皮肤呈现金属光泽，眼睛是两团紫色的光点，说话时嘴角会不自觉地抽搐，像个坏了的机器人。
“黄华，好久不见。”符能的声音像金属摩擦，“百年沉睡，感觉如何？”
黄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比你那张破脸好看多了。找我有事？”
符能眼中紫光闪烁:“交出婉美，我撤军。”
指挥室瞬间安静了。
婉美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脸色发白。
黄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在笑:“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交出婉美。”符能重复道，“七级文明要她的生命本源做研究。只要你交人，我保证三支舰队立刻撤离，十年内不进犯地球。”
“十年？”黄华笑了，“你的主子就给你争取了十年？”
符能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黄华，你别不识抬举。我现在手握五十万大军，你拿什么跟我斗？”
黄华站起来，走到全息影像前，面对面盯着符能:“你试试。”
符能沉默了。
指挥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所有人都不敢喘气。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符能说完，通讯断了。
二、剁椒鱼头
指挥室陷入死寂。
黄华转身看向婉美，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都出去。”黄华说。
所有人鱼贯而出，最后一个出去的林薇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黄华走到婉美面前，伸手想抬她的下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退后一步，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你不会真在想交人的事吧？”他问，语气尽量显得轻松。
婉美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如果交我能救所有人……”
“停。”黄华打断她，“这个问题不需要讨论。”
“可是——”
“没有可是。”黄华的声音冷下来，“我沉睡那一百年，你一个人守了地球一百年。现在换我守你，天经地义。”
婉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沉默地站着，谁都没说话。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每一秒都像是在倒计时。
“饿了。”黄华突然说。
婉美一愣:“什么？”
“我说饿了。”黄华转身往外走，“基地食堂今天做什么？”
婉美跟上去，忍不住笑了:“你心真大，敌人兵临城下了还想着吃。”
“人是铁饭是钢。”黄华头也不回，“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食堂里，炊事班的老周正在准备早餐。看见黄华进来，赶紧立正敬礼。
“将军，今天有剁椒鱼头，刚运来的鱼，新鲜。”
黄华眼睛一亮:“来两份，多加剁椒。”
老周应了一声，转身去忙活。婉美坐在黄华对面，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你真的不担心？”她问。
黄华看了她一眼:“担心有用吗？”
“没用。”
“那不就结了。”黄华接过老周端来的剁椒鱼头，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辣得直吸气，“够味！老周，你这手艺可以开餐馆了。”
老周憨厚地笑了:“将军喜欢就好。”
婉美看着黄华吃得满头大汗，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奇怪。刚才还在跟符能剑拔弩张，现在却像个普通长沙伢子一样吃剁椒鱼头，辣得眼泪都出来了还往嘴里塞。
“你也吃。”黄华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多吃点，你今天脸色不好。”
婉美看着碗里的鱼肉，眼眶又红了。她低头扒了一口饭，把眼泪一起咽了下去。
吃完早饭，黄华回到指挥室，召集所有人开会。
“符能给三天时间，但我们不能等三天。”他指着星图，“我打算主动出击。”
刘强举手:“队长，敌我兵力差距太大，主动出击不是送死吗？”
“谁说要正面打了？”黄华笑了，“我们打游击。”
他放大星图，指着火星外围的小行星带:“符能的舰队停在这里，自以为很安全。但他忘了一件事——这里是太阳系，是我们的地盘。”
黄华开始布置任务:“刘强，你带湘楚小队潜入小行星带，在符能舰队的补给线上埋雷。胖子，你负责在火星轨道散布***，切断他们的通讯。林薇，你调集所有远程火力，等符能的舰队乱了，给我往死里打。”
“将军，那你呢？”刘强问。
黄华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去会会老朋友。”
三、韶山能量点
出发前，黄华去了趟韶山。
这是婉美的主意。她说韶山地下有一个古老的能量点，是百年前外星基地建立前就存在的，也许能帮黄华提升战力。
两人站在韶峰山顶，看着远处的群山。朝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漫山遍野的杜鹃花上，红得像火。
“就是这里。”婉美蹲下来，手掌贴在地面，“我能感觉到，地下三百米有能量波动。”
黄华闭上眼睛，星河战体自动运转，感知向地下延伸。果然，在深达三百米的地底，有一股古老而纯粹的能量在涌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这是什么？”他问。
婉美摇头:“不知道，百年前我就发现了，但一直没弄清楚来源。只知道这股能量很纯粹，没有属性，可以被任何生命体吸收。”
黄华蹲下来，手掌贴在地面。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与地底的能量产生共鸣。大地开始震动，山上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滚。
“你小心点！”婉美扶住旁边的树。
黄华没理她，继续催动星河战体。地底的能量像被唤醒的巨兽，疯狂涌入他的身体。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婉美用手挡住眼睛，透过指缝看见黄华的身体在发生变化。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最后汇聚到心脏位置，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十分钟后，能量潮汐消退。
黄华睁开眼睛，眼中金光闪烁。他握了握拳头，感觉自己的力量至少提升了一倍。
“怎么样？”婉美问。
黄华看着自己的手掌:“很奇妙，这股能量像是活的，有自己的意识。”
“什么意识？”
黄华沉默了一下:“守护。它想让我守护这片土地。”
婉美愣住了。
黄华站起来，看着远处的群山:“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外星人要把地球当试验田。这颗星球本身，就是最大的秘密。”
两人在山顶站了很久，谁都没说话。风吹过杜鹃花海，卷起漫天的红色花瓣，像一场无声的雨。
“走吧。”黄华转身，“该去干活了。”
婉美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华哥。”
黄华回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哪天我真的被抓走了，你别来救我。”婉美说，声音很轻，“你要守住地球，守住人类。”
黄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他说，然后转身走了。
婉美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四、张家界伏击
符能的补给线设在火星和木星之间，是一条固定的运输航线。每天有三艘运输船往返，运送武器、能源和物资。
黄华带着湘楚小队，提前两天潜入小行星带，在运输航线两侧埋下了三百多颗感应雷。这些雷不是普通的炸药，而是他根据兵法“伏兵”原理设计的——感应到敌舰经过时不会立刻爆炸，而是等敌舰进入最佳攻击位置才引爆。
“队长，第一艘运输船来了。”刘强低声说。
黄华趴在一块巨石后面，用望远镜看向远处。一艘巨大的运输船正缓缓驶来，两侧有两艘护卫舰护航。
“等。”黄华说。
运输船越来越近，进入雷区。
“再等。”黄华的手按在引爆器上。
运输船通过第一道雷区，没有触发。护卫舰也跟着进入。
“就是现在！”
黄华按下引爆器，三百多颗感应雷同时爆炸，火光冲天。运输船的防护罩在密集爆炸中瞬间崩溃，船体被炸出一个大洞，货物像下雨一样飘散在太空中。
两艘护卫舰试图反击，但湘楚小队已经从两侧杀出，电磁炮和导弹齐射，三十秒内就把它们打成了筛子。
“撤！”黄华下令。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符能的运输队全军覆没。
消息传到符能耳朵里时，他正在旗舰上吃早饭。听完汇报，他手中的叉子直接捏成了麻花。
“黄华！”他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
但黄华不会等。
接下来的两天，他用同样的方法，连续伏击了符能的五支运输队，炸毁运输船十五艘，护卫舰二十艘，缴获物资无数。
符能的补给线被彻底切断，五十万大军陷入断粮危机。
“将军，我们的物资只够撑三天了。”副官汇报。
符能脸色铁青:“给我搜！把小行星带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黄华找出来！”
搜索队派出去三千人，在小行星带里找了整整一天，连黄华的影子都没找到。他们不知道的是，黄华早就带着湘楚小队撤到了张家界。
没错，张家界。
黄华利用张家界独特的地形——三千多根石柱，密密麻麻像一片石林——在小行星带里找到了一片类似的地形。他把这里当成了临时基地，三千多根巨大的岩石像天然的屏障，符能的雷达根本探测不到里面的情况。
“队长，你可真行。”胖子一边啃压缩饼干一边说，“把张家界搬到太空了。”
黄华笑了:“这叫因地制宜。”
他站在一根最高的石柱上，看着远处的星空。符能的三支舰队还停在火星轨道外，像三只被困住的野兽。
“快了。”他自言自语。
五、血战火星
第三天，符能急了。
他没有等黄华交出婉美，而是直接下令三支舰队进攻地球。
“给我碾碎他们！”符能在旗舰上咆哮，“一个不留！”
六百艘主力舰同时启动，紫色的能量光芒照亮了整片星空。五十万大军压境，气势惊天动地。
黄华站在月球基地的指挥台上，看着星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深吸一口气。
“按计划行动。”
湘楚小队从小行星带杀出，直接冲向符能舰队的后方。他们的任务不是正面交战，而是骚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像苍蝇一样烦死敌人。
符能的舰队被搅得心烦意乱，分出一百艘战舰去追湘楚小队，结果追进了黄华预设的雷区，被炸得七零八落。
“继续！”黄华下令。
远程火力开始发威，林薇调集了所有地面防空炮，对准符能舰队疯狂扫射。能量光束从地球表面射向太空，像无数根金色的针，刺进敌舰的防护罩。
一艘、两艘、三艘……符能的战舰开始被击毁。
但符能也不是吃素的。他很快调整战术，将所有战舰集中起来，用绝对的火力优势碾压过来。
人类的防线开始崩溃，一艘接一艘的战舰被击毁，士兵的鲜血飘散在太空中。
“将军，第三舰队全军覆没！”林薇的声音在颤抖。
“第四舰队损失百分之七十！”
“第五舰队……”
黄华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但他不能退。退了，地球就完了。
“所有人，跟我上！”他吼道，亲自驾驶战机冲向了敌阵。
金色的光芒在太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黄华的战机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了符能舰队的核心。星河战体第九层全力爆发，每一拳都能打爆一艘战舰，每一脚都能踢碎一架敌机。
符能的士兵被吓破了胆，开始溃逃。
“不许退！给我顶住！”符能吼道，但没人听他的。
就在人类以为要赢的时候，婉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华哥，符能跑了！他带着旗舰往地球方向去了！”
黄华猛地回头，看见符能的旗舰正全速冲向地球。它的目标不是攻击，而是婉美。
“该死！”黄华调转方向，全速追击。
但符能的旗舰速度太快，黄华根本追不上。他眼睁睁看着那艘巨大的黑色战舰冲向地球，冲向婉美所在的位置。
“婉美，快跑！”他吼道。
通讯器里传来婉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华哥，我不跑。”
“你说什么？！”
“一百年了，我一直在跑，一直在躲。”婉美的声音带着笑意，“这次，我想试试正面打。”
黄华的心沉到了谷底:“婉美，你别乱来！”
但通讯已经断了。
六、尸山之上
火星轨道，符能旗舰。
婉美站在指挥台上，看着远处那艘巨大的黑色战舰越来越近。她的身后是空荡荡的指挥室，所有人都被她赶走了。
“婉美姐，你不能一个人去！”林薇在门外拍门。
婉美没理她，只是打开武器库，拿出了一把能量剑。
这把剑是黄华送给她的，剑身上刻着两个字:守护。
她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
门开了，符能的旗舰降落在基地外面的空地上。舱门打开，符能带着一百多个改造人士兵走了出来。
“婉美。”符能笑了，金属脸上的笑容格外狰狞，“终于见面了。”
婉美走出指挥室，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符能，你背叛人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背叛？”符能大笑，“人类把我当狗一样使唤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背叛？外星人至少给了我力量，给了我地位！”
“所以你就帮着外人对付自己的同胞？”
“同胞？”符能冷笑，“那些在地底下躲着的老鼠？他们也配叫同胞？”
婉美握紧剑柄:“你不配提人类两个字。”
符能挥手:“拿下她。”
一百多个改造人士兵冲上来，婉美迎上去，能量剑在手中舞出一道道光弧。
第一剑，砍翻三个。
第二剑，劈死两个。
第三剑，斩断四把能量斧。
婉美的身手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百年来，她不仅是守护地球，更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磨练出了惊人的战力。虽然比不上黄华，但对付这些改造人绰绰有余。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改造人士兵的尸体堆成了小山，婉美浑身是血，站在尸山上，像一尊杀神。
符能的脸色变了:“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婉美看着他:“你忘了吗？我守了地球一百年。这一百年里，我每天都在战斗，每天都在变强。而你，只会躲在别人身后。”
符能恼羞成怒，亲自冲上来。
他的身体经过七级文明改造，速度和力量远超普通改造人。两人交手，能量剑和金属手臂碰撞，火花四溅。
婉美渐渐落入下风，符能的改造身体太强了，她的能量剑砍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去死吧！”符能一拳砸向婉美的胸口。
婉美躲闪不及，被击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口中喷出鲜血。
符能冲上来，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光束从天而降，直接轰在符能身上，把他炸飞出去。
黄华从空中落下，站在婉美面前。
他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眼中杀意沸腾。
“你来了。”婉美坐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对他笑了，“你看，我也能保护你。”
黄华看着她浑身是血的样子，心像被刀绞一样。
他伸手把她拉起来，声音沙哑:“谁让你逞强的？”
婉美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不想再当你的累赘了。”
“你从来都不是累赘。”黄华握紧她的手，“你是我的命。”
婉美愣住了。
黄华没看她，只是转身面对重新站起来的符能，金色的光芒在体表疯狂涌动。
“你敢动她，我让你生不如死。”
符能冷笑:“就凭你？”
黄华没说话，只是冲向符能。
接下来的战斗，是符能这辈子最恐怖的记忆。黄华像疯了一样，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脚都带着杀意。符能的金属身体在黄华的攻击下开始变形、龟裂、破碎。
“饶……饶命！”符能跪在地上，浑身是伤。
黄华举起拳头，准备最后一击。
“华哥，留他一条命。”婉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华回头，看见婉美扶着墙站起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他还有用，能告诉我们七级文明的情报。”
黄华犹豫了一下，放下拳头。
他一脚踢晕符能，转身走到婉美面前，伸手想抱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走，回去治伤。”他说，语气冷冰冰的。
婉美看着他缩回去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男人，明明担心得要死，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主动走过去，拉起他的手:“走不动了，你背我。”
黄华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蹲下来，背起她。
婉美趴在他背上，脸贴着他的后颈，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却觉得很安心。
“华哥。”
“嗯。”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命，是真的吗？”
黄华沉默了很久，久到婉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真的。”他说，声音很轻。
婉美笑了，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闭上了眼睛。
星空璀璨，远处还有敌舰在燃烧。战斗还没结束，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