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泽尔站了起来，没有让女士一直独自站立的道理。
他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女人，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在照镜子，同样的金发，同样的蓝瞳，同样镇定的姿态。
她似乎很笃定自己会答应。
凯泽尔想，自己注定要让她失望了，他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朝安久点了点头，“噢，听起来确实不错，夜晚的密歇根我也没有好好欣赏过。”
他的生活里不乏各种女人向他发出邀约，对于这种拒绝前的夸赞，凯泽尔已经到了得心应手的地步。
凯泽尔顿了顿，对着安久露出了一个可惜的表情，“但遗憾我喝酒了，真不应该。”
旁边的爱德华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贵公子拒绝人就这样，反正永远不是你的问题，女士怎么会有问题？问题总是出现在男人身上。
但反正是拒绝了。
他张嘴就想打打圆场，留阿斯特丽德在桌上喝一杯，再礼貌送走，这样这个大美女也不会落面子。
然而安久只是侧了侧头，金色的长发随之倾泻，她问道：“所以你真的觉得它不错？”
凯泽尔眉头微挑，“是的。”
从心而论，夜游密歇根确实让他微微意动。
虽然她口中的密歇根可能仅仅指目前他们所在的安娜堡市，但听起来还是比这场派对好玩一点点。
安久眼中一闪而过的困惑，“那就不要有遗憾。”
她说：“为什么要在你的人生中留下遗憾呢？在一个寒冷的夜晚，无聊的派对上，一个足够好看的女孩邀请你做觉得不错的事，这种事不会再有了。”
安久耸了耸肩，“你刚才没喝两口，出去门口吹吹风就能散掉。”
一个足够好看的女孩，她这样形容自己。
事实上也是的，自信的女孩本就光芒万丈，那么拥有这张脸还自信的女孩，就是耀眼得不可直视了。
爱德华已经目瞪口呆，他从来不知道这女人气场全开时是这副模样，说的还这么有道理，有人能拒绝吧？没有吧！
他转而看向凯泽尔，他们的皇帝唇角的笑意变得更深了。
凯泽尔看向安久。
其实被他拒绝后仍试着努力的人也有大把，但她的眼中并没有他们那种孤注一掷的凶狠，有的只是一点点困惑。
像是在说，你竟然会拒绝这样的事，你是傻瓜吧？
凯泽尔的喉咙溢出一点轻笑，觉得这挺有趣的。
上次的见面她还算得上落荒而逃，这次却这么大胆，凯泽尔从没有看错过人，这种反差挑起了他一点探究欲。
“那走吧。”凯泽尔说。
他瞬间换了主意，转头看向爱德华，仍记得他作为主人公的职责，“先走了，全场消费挂我账上就好了。”
爱德华猛地反应过来，又看向凯泽尔，他今天的头已然成了摇摆钟。
凯泽尔则没看他，抬起手绅士地对安久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人并肩朝着大门口走去。
他们身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某种石化状态，辛西娅早已推开刚才热舞的男人，目光灼灼地看向这边。
酒吧有些昏暗的灯光里，两人都是一头金灿的头发，挺拔的身姿，看起来般配不已。
“……我的上帝，看来我赢定了。”她喃喃道。
出了酒吧，冷风就迎面吹来了，三月的时节，在别的地方可能已经春风徐徐，但安娜堡市还是冬天。
凯泽尔先停下了脚步，侧头看她，“我们就站在这里？”
他们身旁就是两个门童，如果他们也伫在这，看上去就像门童变成了四个。
不过凯泽尔大概有“即使是门童，我也是最帅的门童”的自信，所以问得很随意，仿佛只要安久点头，他也就真的可以这么做。
安久点头。
于是凯泽尔什么都没说，解下了外套，递给了安久。
脱了外套，他隆起的肌肉更为明显，那是数十年如一日自律的结果，安久接过外套，凯泽尔真的闭上眼睛开始吹风。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旁边的人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现在想起来做自我介绍了。
凯泽尔睁开眼，开玩笑道：“一个足够好看的女孩？”
没等她有所反应，他就坦然地念出了她的全名：“知道，安久·阿斯特丽德。”
“因为论坛？”她已经将他的外套披在肩膀上，那衣服对她来说太宽大，几乎把她整个人笼罩住。
“是。”凯泽尔没想到是她先提到这件事。
他没想提论坛的，和一个女孩说，嘿我知道你，是因为在论坛你被选中当我的王后了，听起来傻瓜得可以。
“我今天来找你也是因为论坛。”安久说。
凯泽尔挑了一下眉，声音慢悠悠地，“因为论坛？”
“我们在论坛中如此出名，可事实上，你快毕业了，而我还没有和你打过交道，忽然有点遗憾。”安久坦然道。
凯泽尔插着口袋，侧头看她，这是她今夜第三次说到遗憾这个词，她好像是信奉人生不留遗憾的那类人。
这和凯泽尔不谋而合。
如果这份邀请不带情/欲，那么凯泽尔从不吝啬一点惺惺相惜。
他露出一副认同的表情，“打交道还是有必要的，不然很容易把错误的认知留在脑海。”
“你对我有错误的认知？”安久也侧头看他。
“一面之缘，在图书馆，我打了招呼，你跑走了，我以为你是个很害羞的女孩。”凯泽尔微笑。
“哦……其实我现在也害羞。”
她眼神真挚，裹紧了他的外套，“我的身子在抖。”
凯泽尔一怔，然后笑了起来。
他喜欢这种恰到好处的幽默催促。
于是凯泽尔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摁了一下，不远处的帕加尼ZOnda发出了声音，全球仅三的豪华跑车，暗银色，不低调，纯奢华。
他说，“风变大了，我应该早一点反应过来，请上车，女士。”
安久坐上了副驾驶，凯泽尔启动了车辆。
蛰伏的猛兽发出了咆哮，他轻轻一踩，帕加尼ZOnda如利剑刺破寒风。
夜色中，安娜堡市充斥着一股复古感，到处都是精致的欧洲建筑，安久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从后视镜看凯泽尔的脸。
大部分女孩都曾有读着童话，幻想王子的阶段，他们的脸大概就应该是这样的脸。
金发如阳，蓝眸如海，举手投足都是漫不经心的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