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在赛场上有着与私下绅士随性截然不同的样子。
安久在热狗老板的手机上曾窥探到一些,却远没有自己在手机上看到的冲击力大。
橄榄球这项运动简直暴力得可以,擒杀、突袭、闪电攻击,每一项动作术语听起来都不像是比赛,而是一场战争。
确实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
获得球权的一方为进攻方,在四次进攻机会中,如果不能把球推进对方领地十码,就要攻守交换,任人宰割。
因为一旦对方在四次内推进了十码,对方就可以获得继续进攻的权利。
画面的最下角,显示这是底特律雄狮的第三次进攻机会。
在前两次,他们采用了传球进攻,但效果不佳,对手费城老鹰显然认真研究过他们,针对性地防守,让球永远传不到该传的人身上。
所以第三次进攻,他们果断换了战术。
凯泽尔低声对着簇拥过来的队友们说了什么,大家都立刻点头。
球被拿在了凯泽尔手里,他戴着银色的头盔,护面罩后面,那双蓝色的眼睛紧紧锁定着得分区。
得分区上方有一个巨大的球门,第三次进攻如果觉得困难,可以选择踢任意球,只要射进球门,就可以获得三分。
但凯泽尔,他要的不是一个一半的分数,而是达阵的完美六分。
白蓝相间的球衣紧绷在他肩背上,勾勒出宽厚的三角肌和绷紧的腰线。
汗湿的金发从头盔边缘露出几缕,贴在因为训练而晒得有些发红的后颈上。
他压低身体,重心前倾,像一头蓄势的狮子,肩胛骨在球衣下微微耸动。
开球的一瞬间,凯泽尔并没有传球,而是将球抱在自己的怀里往前冲去,费城的防守线立刻判断他要四分卫冲球,像一堵绿色的墙迎面撞过来。
球场上,高壮的男人们有着比卡车更勇猛的冲击力,这也是橄榄球需要武装到牙齿的原因。
凯泽尔并未在这样的进攻前展现出一点多余的神情,他的眼睛冷冽极了。
大脑飞速计算着,在发现自己如果绕开很有可能丢球时,凯泽尔毫不犹豫地直接选择左边撞了上去。
左边的线卫,整个人被掀得后退两步。
第二个人紧跟着扑上来,凯泽尔低头,银色头盔的顶部狠狠顶进对方胸口,把人顶翻在地。
一路的横冲直撞,极致的暴力美学,凯泽尔抱着球踏进了得分区,哨音响起,所有败者都只能沉默地看着他。
这里是费城老鹰的主场,所以为凯泽尔欢呼的人寥寥无几。
但刚踏平一块领地的君王,会在乎败者属民的想法吗?
凯泽尔转身,嘴角噙着冷冷的笑意,重新走回场中。
安久一次性补完了凯泽尔这赛季所有精彩得分的集锦,对他又有了几分了解。
将手机关上,她走进宿舍的盥洗室。
对着镜子,安久模仿了一下凯泽尔在场上的眼神,又调整了一下,使得它变得更具有挑逗性。
几秒后,她笑了起来。
……
“我的天哪,法拉利SF90,谁的男朋友这么气派?”
“上帝,这好像是凯泽尔的座驾,爱德华上个月在他的社媒分享过!”
“那家伙最近太安静了……”
“凯泽尔?!他来接谁的?”
宿舍的门是半掩着的,同寝的凯瑟琳刚被隔壁寝室的朋友拉走了,忘记关上门,所以安久第一时间听到了外面的议论声。
她放下了口红,最后对镜确认了一下全身。
金色的长发被精心护理了一番,米白色的pOlO针织衫,燕麦色的运动长裤,搭配卡其色的风衣,是复古运动风和老钱松弛感的绝佳融合。
凯泽尔不会吃灰姑娘那一套。
安久敢发誓如果凯泽尔能看到流星花园之类的剧情,只会微微一笑,说这个喜剧还不错。
在深夜去吃一份巨无霸热狗的出其不意,是鲜活,在对方邀请海报拍摄后仍穿着随便,不会是“女人你好特别”,而是一种不尊重。
更何况,安久今天是去展现自己的模特,一个模特如果不会穿,那简直是砸自己的招牌。
她站起身,把门拉得更开。
事实上,大家都对凯泽尔来接谁隐隐有猜测,但是看到安久精心打扮得走出来,还是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嘿,阿斯特丽德,凯泽尔是来接你的吗?”有人鼓起勇气问。
安久扬起了迷人的微笑,点了点头。
“你们是去约会吗?”又有人问。
安久说:“不是,只是工作。”
这让所有人的表情又变得困惑起来,凯泽尔和安久的关系简直是扑朔迷离。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是一对时,他们三年多都没交集。
一起从酒吧离开时,所有人觉得他们大概当晚就会完成本垒打,但事实上他们只是各回各家。
现在,凯泽尔都大张旗鼓来宿舍楼下接她了,居然只是去谈工作?
奎因家族要进军时尚界了?
安久下了楼,她算是准时到,是凯泽尔提前了几分钟等候。
见到她下来了,凯泽尔那双蓝色的眼睛不着痕迹审视了一下她的穿搭,安久同样也在看他。
他也穿着深卡其的风衣,里面同样是运动风的内搭,两个人不谋而合。
凯泽尔下了车门,对着安久微笑着点头示意,赞美了一声她的穿搭,然后绕到一旁给她拉开车门。
坐上车,凯泽尔输入了导航,地点是底特律。
从安娜堡市过去要一小时左右。
“如果觉得无聊的话,你一样可以放音乐儿。”凯泽尔自然地切换为中文。
“上次那首歌确实还不错,这两天我的脑海里一直莫名其妙地冒出它的旋律,我喜欢中国人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爱钱。”
安久觉得这很好笑,事实上她也笑了,“很高兴你也喜欢这首歌并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见解”这个词有点超过这个纯种美国人的理解范围了,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还是不得其解。
于是凯泽尔不耻下问,把这两个字再念了一遍,“姐姐?”
听起来像是这样。
安久怔了一下,然后侧头直视了他,勾起唇来,在凯泽尔求知的目光里,安久点了点头。
“诶!”她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