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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1章 皇后召见

    转眼又过了两日。

    这一日午后,叶无忌在东跨院榻上打坐,已将三门内功各自运转了六个周天。

    他试着将九阴内息引至膻中穴,再以九阳真气从旁贴合,试图撤去界限,看看能否越过那道宗师门槛。

    两股截然相反的内力刚一碰面,撞击的力道虽比前几日和缓了许多,却依旧彼此排斥。

    先天真气居中调停不住,震得他胸口微微发闷,只得缓缓收功。

    虽未跨进宗师之境,但他对周身经脉与各门功法的掌控,却比前几日又精进了一筹。

    他正欲下榻活动筋骨,忽然听见前院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才推开房门,便见张思训领着一个身穿绿袍的小内侍快步穿过竹篱门,神色颇为匆忙。

    那小内侍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头戴乌纱小冠,跑得满头大汗。

    他一见叶无忌从屋里走出来,顾不上喘气,当即扑通跪倒在地,尖着嗓子急声道:“叶统辖,总算找着您了!”

    “皇后娘娘急传懿旨,宣您即刻入宫,一刻也耽搁不得!”

    叶无忌伸手虚扶了一把,眉头微皱,目光转向一旁的张思训。

    他心里实在摸不着头脑。

    老监正皇甫渊前几日曾亲口应承,借着推验将星之事将他留在司天监,替他挡住朝堂与内廷的风波。

    福王赵与芮也已在朝堂上替自己周旋,暂且压下了谢方叔等人的提议。

    眼下风头刚过几日,皇宫里突然遣了内侍急急忙忙传召,他心下暗自思量。

    按理不该再生变故。

    若是官家降旨强逼他去内侍省,领命前来的当是董宋臣或卢允升,断不至于只派这么一个小内侍前来,还打着皇后的懿旨。

    张思训见叶无忌神色迟疑,立刻上前半步,沉声问那小内侍:“公公且慢些说,司天监留用叶统辖,乃是官家御前准许的差事,老监正亦在观星台上候验星象。”

    “皇后娘娘突然传召,究竟所为何事?”

    那小内侍抬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连声道:“张少监、叶统辖休要多心,不是内侍省的事,也不是谢相公他们寻麻烦!”

    “是忠王殿下……忠王殿下昨日回宫之后,今日午时在宫里头突然又犯了病!”

    叶无忌听闻忠王犯病,心中疑虑顿时消去大半,追问道:“前几日在福王府,我已替殿下调理过气息,今日不知因何又发作起来。”

    小内侍苦着脸解释道:“殿下今日在偏殿读书,不知怎地窗外飞过几只乌鸦,叫了两声,殿下登时便受了惊吓。”

    “整个人蜷在榻上浑身颤抖,嘴里胡乱喊着有人要害他,连身边的内侍与老妈子都不认得,谁靠近便抓挠谁。”

    “太医署几位御医轮番赶过去灌药针灸,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半点用处也没有。”

    “皇后娘娘急得不得了,听说叶统辖前番在福王府中曾用全真门下的神功稳住过殿下的病症,这才赶紧降下懿旨,命奴婢飞马赶来司天监请您入宫搭救!”

    大宋后宫之中,皇后谢蕴仪出身台州天台望族,乃是先朝名臣谢深甫之孙女。

    她虽居中宫正位多年,却始终未曾诞下皇子,官家赵昀无嗣,便将亲弟弟福王赵与芮的儿子赵禥过继至皇后名下,接入宫中抚养,后来进封忠王。

    论起血缘,谢蕴仪只是赵禥的大伯母,但依着宗法名分,她便是赵禥名正言顺的母后。

    谢蕴仪一生无儿无女,对这个自幼体弱多病、胆小受惊的嗣子格外疼惜,平日里待他与亲生骨肉无异。

    如今忠王在宫中骤然发病,群医束手,谢蕴仪生怕这孩子气血逆乱出个好歹,连带储位根基动摇,自然心急如焚,顾不得许多规矩,直接派人来司天监请人。

    叶无忌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心下顿觉豁然。

    既然不是谢方叔与董宋臣设局逼自己净身,救治忠王赵禥反倒是一桩极好的差事。

    先前自己只得了福王赵与芮的人情,如今若能在御前与皇后谢蕴仪面前立下救护忠王之功,往后哪怕朝中奸佞再想罗织罪名,皇后与福王一内一外替他说话,董宋臣之流便更难动手。

    叶无忌立刻回房取了一件青色官袍披上,出来对张思训道:“此事干系忠王殿下安危,耽搁不得。”

    “有劳少监替我向老监正禀明一声,我去去便回。”

    张思训点头叮嘱道:“大内之中耳目众多,统辖此行虽是奉皇后懿旨救人,外头皇城司的人想必也在盯着。”

    “你运功救治殿下之后,切记不可暴露功力已复的实情。”

    叶无忌会意,拱手应下,随即跟着那小内侍快步走出东跨院。

    临出乌头门时,他刻意放缓步履,肩背微塌,由小内侍在旁虚扶着登上宫廷派来的马车,恰好看在街角暗处盯梢的几名皇城司番子眼里。

    马车一路穿过临安长街,从内东门直入皇城。

    沿途宫墙高耸,守卫禁军盔明甲亮。

    小内侍一路催促车夫,不到半个时辰,便在一座飞檐高挑的大殿前停下。

    殿外数名内侍与宫女来回走动,个个神色紧张,隐约能听见内殿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夹杂着赵禥凄厉惊惶的喊叫:“别过来!别抓我!母后……娘……救我!”

    叶无忌下了马车,在小内侍引路下迈过门槛,走进偏殿正厅。

    厅内焚着安神檀香,却压不住一股焦躁气息。

    两名太医署的医官正垂头跪在廊柱旁,面色发白,不敢抬头。

    闻听外头通报叶无忌到了,内室垂挂的绣金珠帘一阵急响,一名身着明黄宫装的少妇匆匆走了出来,正是当朝皇后谢蕴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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