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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5章 你哪里不舒服

    内室里熏香袅袅,纱帐垂落在紫檀雕凤床两侧,遮住了外头大半光线。

    叶无忌平躺在软玉引枕上,身上盖着皇后娘娘盖过的锦被,鼻端尽是谢蕴仪身上留下的幽雅兰花香气。

    他双目微阖,呼吸放得极轻极缓,嘴唇却因方才刻意压嗓子说话而显得有些干裂。

    谢蕴仪坐在床沿边,低头端详着他苍白的面容,见他唇皮干涩,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

    这位年轻的统辖为了搭救赵禥,不惜耗尽体内真气,落得连抬手都费力的地步,她身为大宋国母、忠王的母后,于情于理都不能坐视不理。

    “叶统辖,你方才行功太急,想来口中定然干渴,本宫去替你斟一盏温水过来。”

    谢蕴仪柔声说了一句,当即从床沿站起身来,迈步走向内室中央的八仙桌。

    她方才扶着叶无忌上床时曾跌倒在榻上,身上的明黄凤纹外袍本就松散,领口处敞开大半,露出里头贴身的月白色绫罗中衣。

    随着她缓步走动,裙裾摇曳,颈项与锁骨下那片细腻的肌肤在宫灯映照下白得晃眼。

    她生得身段极好,胸前饱满高耸,将软绸中衣撑出动人的弧度,腰肢纤细柔韧,往下则是丰腴圆润的臀腿曲线,一步一动间尽显成熟少妇的端庄风韵。

    叶无忌将眼皮掀开一条细缝,瞧着谢蕴仪站在桌边执壶斟水的背影,心头暗自嘀咕起来。

    这待遇未免太顶了。

    当朝皇后娘娘亲自端茶倒水,传出去足够临安城里的王公大臣羡慕上三年。

    不对,我这是实打实的工伤。

    为了救她儿子,我连压箱底的龟息秘术都掏出来了,喝口水润润嗓子也是应当的。

    只是娘娘那件外袍领子松了半边,转过身来的时候白花花的一片,着实晃人眼目。

    算了,别乱看,万一气血涌上来把脸憋红了,前头那番苦心伪装可就全露馅了。

    叶无忌赶忙收回视线,重又闭上双眼,暗中运转《九阴真经》的闭气法门,将周身气血牢牢锁在深处经脉之中。

    不消片刻,谢蕴仪端着一盏温热的蜜水走回凤床边,在床沿重新坐下。

    “叶统辖,起来喝口水润润喉咙吧。”

    叶无忌睁开双眼,勉强动了动右臂,手肘才撑起两寸,便故意卸去力道,整条胳膊软绵绵地落回锦褥上,苦笑道:“微臣四肢酸软,一时使不上力气,实在惭愧。”

    谢蕴仪见状,没有半点嫌弃,反倒温言宽慰道:“你是因为救忠王才脱力的,不须这般见外,本宫扶你起来便是。”

    她先将青瓷茶盏放在床头小几上,随后俯下身来,伸出左手穿过叶无忌的脖颈后方,轻轻托住他的肩背,右手则扶住他的左臂,慢慢将他的上半身架了起来。

    谢蕴仪自入主中宫以来,莫说亲手服侍外朝男官,便是官家赵昀平日驾临,也自有成群的宫女内侍在旁伺候汤水。

    她之所以对叶无忌这般体贴周到,并非存了什么男女私情,全因她天性纯善宽厚,又将嗣子赵禥视若性命。

    在谢蕴仪眼里,叶无忌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孤身入京便遭奸佞排挤,如今为了保住大宋储贰不惜损耗自身根基,这份忠肝义胆与救命之恩,足以让她放下皇后的身段,以长辈的慈悲心肠去照拂一二。

    只是男女授受不亲,礼防到底刻在骨子里,当她俯身托起叶无忌的肩背时,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

    谢蕴仪领口处那抹雪白就在叶无忌眼前三寸之地,饱满高耸的胸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起伏,温软弹滑的触感隔着薄薄的中衣传了过来。

    谢蕴仪白皙的耳根微微发烫,呼吸也快了半分,忙取过旁边的一个迎枕垫在叶无忌背后,让他能半靠在床头,随后端起那盏蜜水,递到叶无忌唇边。

    “水温刚刚好,里头化了一点崖蜜,最能生津润燥,叶统辖慢些喝。”

    叶无忌垂下眼帘,避开她领口处那片晃眼的雪白,就着谢蕴仪纤细白皙的手掌,低头小口小口地将蜜水喝了下去。

    温甜的蜜水顺喉而下,他顺势吐出一口气,低声道:“多谢皇后娘娘赐水,微臣胸口的郁结已散去不少。”

    谢蕴仪见他喝完,取过丝帕替他擦了擦唇角的水渍,将空盏放回小几上,轻叹道:“说来也是本宫连累了你。前几日福王弟进宫向官家禀报,说谢相公与丁谏议在朝堂上联名上奏,要把你调入内侍省听用,多亏福王弟与王枢密据理力争,才将此事压下。”

    叶无忌靠在迎枕上,神色平静地应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微臣既奉密旨回京复命,便早已做好了应对风浪的准备,只是谢相公与内侍省的董押班盯得甚紧,微臣在司天监中也只能闭门不出,免得落人口实。”

    谢蕴仪听他提起谢方叔,秀眉微微蹙起,温婉的面容上露出一分厌烦:“谢方叔虽也姓谢,却与本宫的天台谢氏毫无瓜葛。他结党营私,伙同丁大全、董宋臣之流排挤忠良,连远在川蜀抗蒙的余制置使都要百般掣肘,本宫在深宫之中亦曾听闻一二。”

    大宋朝堂之上,当朝右丞相谢方叔乃是威州人氏,而皇后谢蕴仪则出身台州天台望族,乃是谢深甫的亲孙女。

    当年谢深甫辅佐宁宗皇帝,立下拥立大功,天台谢氏一门清贵,最重礼法名节。

    谢方叔入相之后,曾多次暗中托人往后宫递话,想要与中宫皇后联宗攀亲,借此巩固自己的权位。

    谢蕴仪深知此人品行不端,又谨守本朝后妃不得干政的祖训,非但严词拒绝了谢方叔的攀附,还在官家赵昀面前表明天台谢氏与威州谢氏绝无同宗之谊,由此便让谢方叔在心底结下了怨怼。

    近年来官家赵昀耽于享乐,宠信凝碧殿的阎贵妃,阎贵妃又与内侍省押班董宋臣、外朝宰执谢方叔及丁大全暗中勾结,试图动摇谢蕴仪的中宫之位与赵禥的皇嗣名分。

    谢蕴仪虽居皇后尊位,奈何膝下无亲生子嗣,娘家兄弟又多在外地任职,面对阎贵妃与董宋臣等人的步步紧逼,平日里只能隐忍退让,将全部指望都寄托在嗣子赵禥身上。

    如今叶无忌不仅手握川蜀余玠的密信,更接连两次救下赵禥的性命,在谢蕴仪看来,这便是在帮她稳住中宫与储贰的根本。

    谢蕴仪看着靠在凤床上的少年,语声温和而笃定:“叶统辖只管宽心。后宫虽不得妄议朝政,可照料皇嗣却是本宫分内之事。你这身全真玄功乃是稳住忠王心疾的良药,单凭这一桩功劳,待官家晚间过来探视忠王,本宫定会亲自向官家陈情,绝不容董宋臣与谢方叔再拿内侍省的差事来折辱于你。”

    叶无忌拱了拱手,正色道:“微臣多谢娘娘维护。只要忠王殿下往后不再受惊邪侵扰,微臣今日耗损这点真气,便算不得什么。”

    话音未落,他故意压住胸口,低低咳嗽了两声,眉头微皱,右手反过去想要按向自己后背的灵台穴,手臂却因抬举不便而停在半空。

    谢蕴仪见他面露难色,急忙问道:“叶统辖,你可是背上哪处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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