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看清陆柔清口中黑血的瞬间几乎懵在了那里,双眼凝滞半晌后才猛的伸手去探陆柔清鼻息。
没气了……
“陆柔清?陆柔清你醒醒!”
怎么会这样?陆柔清怎么会死?
如今陛下还在调查这件事,根本没有人有机会对陆柔清动手!
杀人的缘由即便是不用脑子也能想的明白,这是有人护着那个定疆。
所以杀了陆柔清灭口!
长公主根本没有防备就这样看着陆柔清死在自己跟前,她怎么和那位交代?
正想着,就有人忽然到了马车跟前,仿佛一切早有预料般,“长公主,还请将此人的尸首带去宫中。”
长公主愣了下,宫里来的这人是如何如此精确的知道陆柔清死了?
不过她没有多问,点头应下,“本宫知道了。”
细雨还在下,十三回到宅子时乔阮玉还没休息,也根本无心休息。
瞧见乔妈妈开了门带着十三进来,乔阮玉连忙起身,“如何?”
她问的急切,但是十三却摇了摇头,“启禀姑娘,属下没有任何发现。”
乔阮玉神色有一瞬的愣住,但眼神却在盯着十三时慢慢变冷。
“当真吗?”
十三不太敢抬头看她,所以低着头点了点头,“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姑娘责罚。”
乔妈妈有些惋惜的看向乔阮玉,没想到姑娘如此上心的事,竟然什么也没查出来。
就在她准备出声安慰时,乔阮玉却将她手中的伞拿过来,一言不发的转身出去。
十三一惊,乔妈妈跟上去也没赶上乔阮玉的脚步。
“姑娘?”
姑娘这是要去哪?
十三正准备跟前,乔阮玉就冷冷道,“不用跟过来。”
她出门后径直去了王府。
王府外虽戒备森严,但乔阮玉到底有几分脸熟,又恰巧碰见墨宵当值。
“乔姑娘?你怎么过来了。”
乔阮玉合上伞往前走了一步,上了台阶才问,“王爷在吗?”
墨宵摇头,“王爷还不曾回来,姑娘有事找王爷吗?”
乔阮玉看着天都快亮了,一贯洁癖的燕沉渊哪怕在外办事,上朝前也会回来沐浴更衣,想必能等得到。
她便点头说,“是。既然王爷还没回来,我在此处等等。”
墨宵道,“还下着雨,姑娘不如到府上等吧。一会该上朝了,想必王爷很快就回来。”
乔阮玉沉默片刻还是跟着墨宵走了进去。
墨宵不知她和王爷之间发生了什么,所以还是按照惯例把她带到了燕沉渊的房中等候。
乔阮玉一个人待了有半柱香的时辰,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燕沉渊从府外马车上下来,解开披风往府中走。
府中的下人迅速忙碌起来准备沐浴的东西。
鹤一接过披风,回禀了墨宵的话。
“王爷,乔姑娘来了,这会在您房中候着。”
燕沉渊脚步为顿,浓眉微蹙的看了眼房门。
沉默一会后才道,“去宫里递个消息,本王上朝晚些去。”
“是。”
乔阮玉在房里又等了一会,房门才终于被人从外打开。
燕沉渊走进来和她对视,乔阮玉便立马站了起来。
瞧见侍卫恭敬的在外关上门,她才看向燕沉渊,“王爷不是说,十三往后便是我的人了吗。”
“是。”
燕沉渊坐下来,甚至连眼神都没给她。
乔阮玉微微蹙眉,语气却也平静,“所以王爷为何要从中干涉?阻止他说一些实话呢?”
从十三今日禀告说什么都没打探到的时候,她就猜到一定是燕沉渊不让十三说。
燕沉渊闻言神色寡淡的抬眼看她,“谁告诉你本王从中干涉的?”
“还有,你又为何要派他去牢房?你想知道什么?”
乔阮玉直视着他,哪怕看出他眼底的冷厉,她也丝毫没有怯懦。
而是直言不讳,“陆柔清与我是仇敌,我不愿让人救她,所以派十三盯着那边的消息。”
“我让十三在牢房里蛰伏,他知道藏进去不容易,若没有有用的消息是不会贸然出来。”
“若是被发现了呢。”燕沉渊淡定饮茶,“你怎么就能断定,他能一直神不知鬼不觉的藏在那里。”
乔阮玉压制着心里的气闷,尽量语气平静的阐述,“若被发现,他不会气息平稳的出现,更不会走回来。”
茶盏杯沿触及燕沉渊薄唇停下,他唇角扯动,却没说话。
乔阮玉很不喜欢他这副永远气定神闲的样子。
“所以去救陆柔清的人,是不是长公主?”
燕沉渊凤眸微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果然提起长公主,他的神色就变了,语气也更冷了,满含警告的维护他的心上人。
燕沉渊反而目光锐利的审视着她,“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都收起你的心思,不该查的查,不该问的也别问。”
“至于那个会威胁你的人,本王会替你杀了。”
乔阮玉微微捏紧手心。
其实这一瞬间她没注意第二句话,只是在意他方才说的那句,让她什么也别管。
有关她的生死和家人的死因,谁又能忍着置身之外?
她做不到。
从小把她捧在手心的家人,调查他们被害的真相,才是支撑着她撑下去的唯一动力。
这会她没有去质问什么,因为她知道身份悬殊且她也不想自寻死路。
而今日这番举动虽然冒险,却也确定了那个人就是长公主。
她是故意的,因为她知道如果是燕沉渊下令,就算是逼问也不会从十三嘴里听到什么消息。
所以今日才直接来当面询问。
眼下燕沉渊这样强势的做法虽说让她有些憋闷,却也冷静的说,“我有我要做的事,不劳烦王爷插手了。”
她说完径直离开,却被燕沉渊拽住手腕拉回来。
“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犟?不需要本王管你的死活,是有其他人帮你么。”
燕沉渊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醋味,乔阮玉不解的看着他。
什么小时候?
小时候他们哪里见过。
不过现在她并不在意这些,只是他终究不是谢珩玉,能够任由她在他面前不顾身份的反驳回去。
面对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她只能说一句,“有没有帮我,我都不会什么也不做。”
岂能她在暗处苟活,看着仇人随意潇洒。
挣脱开燕沉渊的手后,乔阮玉拿起放在外面的伞出去,没走一回就看见贺兰亭骑着马直奔此处。
瞧见乔阮玉他立马握住缰绳停了下来,跳下马背跑过来,“原来你在这。”
“出什么事了?”
贺兰亭把她拉到一边,“方才我去宫里一趟,下雨正愁没处避雨救躲到了一个偏僻的长廊下面。”
“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
乔阮玉摇头,隐约有些奇怪,“看到什么了?”
“陆柔清,就是那个之前在谢家欺负你那个陆柔清死了。”
乔阮玉神色一变。
陆柔清死了?
“而且嘴边有乌黑的血,是暴毙而亡。”
她脑子里有一瞬间掠过各种想法,最后抽丝剥茧的去想才猛的拧眉。
想起燕沉渊方才的话,陆柔清是他杀的吗?
如果只是灭口,那陆柔清被长公主带走的路上毒发身亡,长公主自然要将她尸首重新丢回牢房才对。
否则随时会被查到而洗不清。
所以把陆柔清带去宫里是为何?
莫不是陆柔清的尸首还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