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洲凝着她眼底为难的模样,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既然误会都解开了,我们重新开始,有我给你撑腰,江氏的危机也能成功解除,这样不好么?”
他这些年阅人无数,单凭一个眼神就能看透一个人的底色,唯独看不懂江凛月此刻的迟疑……
江凛月轻轻叹了一口气,眉眼间萦绕着化不开的愁绪:“六年了,很多事情都变了。我觉得我现在还没有投入一段感情的想法,所以我们还是做回好朋友吧。”
方才眼底还燃着滚烫星火的季云洲,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冷却,语气带着精准的质问:“你是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还是没打算和我谈恋爱?”
江凛月闻言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意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什么意思?这南城的圈子不大,京城许明溪,还要我继续往下说么?你如果答应我,四洲集团就会愿意和江氏合作开发智能ai家居项目。”
季云洲低冷嗤笑一声,周身那点温情瞬间消散殆尽,眉眼凌厉,气场全开,彻底变回了四洲集团那个杀伐果断、公事公办的冷漠总裁模样。
这番直白的交易式话语,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狠狠砸在江凛月心上,撞得她心口骤然发闷发疼。
她眸光一冷,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愠怒:“所以,季总这是在拿着我家的项目要挟我?”
“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的话,就算是吧!”
季云洲偏头望向车窗外的街景,语气淡漠又固执,字字清晰传入她耳中:“许明溪不适合你,就算你们真的联姻,你也不会幸福的!许家对儿媳妇的要求非常高,不说我们之间那些事情,就你独自在外脱离江家那六年,许明溪的母亲就会计较!到时候,你哥哥拿着你的卖身钱,发展江氏的项目,你在许家就会抬不起头来。”
他字字句句都是极致理性的利弊分析,满心都是为她着想的周全考量,可落在江凛月耳里,却变了全然变味儿了,只剩冰冷的算计与逼迫。
胸腔的怒火几乎要将凛月烧死,急促起伏的呼吸,彻底暴露了她此刻极致气愤的情绪:“如果我非要嫁给许明溪,你会拿着我们的过往去说给许伯母听?这个手段太脏了。”
季云洲缓缓转头,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哪怕她素面朝天,不施半点粉黛,依旧清丽绝尘,胜过世间万千姹紫嫣红。他眼神无比认真,带着笃定的深意:“你以为,我不说……许家就会不知道?”
江凛月别开眼眸,避开他凌厉的视线,语气带着一丝决绝:“我不管许家如何知道,我只要求这个消息不是你放出去的,不然,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闻言,季云洲脸色彻底冷沉下来,不再言语,直接抬手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响起,江凛月心头莫名一紧,眼底掠过一丝慌张:“你要干什么?”
“你要去自取其辱,我何必干涉你?坐稳了,我送你回家!”
清冷的话音落下,黑色迈巴赫瞬间汇入车流,平稳又迅猛地穿梭在繁华的城市街道之中。
密闭的车厢里,气氛压抑又尴尬。
两人各怀心事,异常默契地全程沉默不语,无声的拉锯感笼罩着狭小的空间,让人喘不过气。
车子稳稳停在江氏庄园门口。
一路的沉默,让江凛月以为两人躁动的情绪都已然平复。
她松了口气,伸手想要推开车门下车,手腕却骤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道牢牢攥住。
季云洲掌心滚烫,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赤诚:“我不想和你当普通朋友,我追你好不好?”
江凛月怔怔看着他眼底滚烫的真挚,她知道,季云洲在低头……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恳求,这是江凛月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卑微与偏执:“我追你,和你没关系,你不必非要回应我的爱意。我只想在你身边拥有一个特别的身份而已。”
心头猛地一颤,纷乱的情绪席卷全身。江凛月无从应答,只能用力挣开他的手,逃也似的推开车门,快步跑进了庄园。
回到自己的房间,江凛月背靠门板,心脏依旧砰砰狂跳不止,久久无法平复。
她心里无比清醒。
六年前,她与季云洲旗鼓相当、门当户对,如果联姻对两边的家族都有益处。
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如今的四洲集团在季云洲的执掌下蒸蒸日上,稳居南城顶尖圈层,风光无限。反观江氏,却深陷危机,为了新项目四处周旋,被资金难题牢牢困住,步履维艰。
她怎么不知道?这么多年,季云洲从来都在她心底,占据着那一小块的空间,从来未曾改变过。
可她不敢接受。
一旦她点头,季云洲对江氏的所有扶持与投资,都会彻底变味。
她骨子里骄傲又执拗,向往的是和爱人并肩而立、势均力敌的爱情,是站在顶峰的双向奔赴,而非依附他人、仰人鼻息,活成对方的附属品。
纷乱的心事缠绕心头,让人烦闷不已。江凛月轻轻晃了晃脑袋,褪去满身杂念,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
她暂且压下所有情爱纠葛,打算先去看看爷爷的身体状况。
走到老爷子的房门前,她轻轻抬手叩了叩门板,温声开口:“爷爷,我回来了!”
“请进!”
屋内传来江老爷子清亮有力的声音,较之之前虚弱沙哑的状态,已然好了太多。
江凛月弯着眉眼推门而入,专职照顾老爷子的护士正在细心为他测量血压与血糖。看着仪器上逐渐稳定的各项数值,她悬着的心彻底落下,眉眼间展开笑意。
管家早前便和她说过,老爷子近来食欲大好,精气神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好。
江老爷子伸手紧紧拉住她的小手,眼底满是慈爱与牵挂,生怕昨夜的宴会有人不长眼,委屈了自家孙女:“月月啊,怎么样?和你那些朋友玩的开心么?”
“都很好!我之前在英国的时候,也会和同学聚会什么的,但是没有这么热闹。那些乱七八遭的派对我从来不参与,我们也就是在一起吃吃火锅中餐什么的!”
说起在异国的岁月,江凛月眼底泛起浅浅暖意。
幸好身边总有三五好友相伴,才让她独自漂泊的六年时光,少了许多孤单冷清。
江老爷子静静听着,看着孙女故作轻松的模样,浑浊的眼底藏着浓浓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