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木在酒店餐厅碰见邓朝时候。
“来了来了!”邓朝看见陈木,筷子一扔就招手,“这边坐这边坐,南昌拌粉,绝了,你得尝尝。”
陈木端了碗粉在他对面坐下。
拌粉确实香,花生碎、萝卜干、辣椒油搅在一起,入口咸辣鲜香。
他吃了两口,邓朝已经开始讲今天的安排了。
“今天录制分两趴,上午在赣江边上那个公园,做几个小游戏热热身,下午去老街那边,有个寻宝的任务。”邓朝嗦了口粉,含含糊糊地说,“你放心,我跟节目组打过招呼了,你不想玩的环节直接paSS,咱们这个节目最大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陈木点了点头。
“对了,陈贺和鹿含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陈贺那家伙昨晚上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
陈木笑了:“那他还起得来?”
“起不来也得起。”邓朝擦了擦嘴,站起来,“走吧,差不多了。”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
车门一开,陈木就看见陈贺瘫在后座上,脑袋歪在靠枕上,眼睛半睁半闭。
鹿含坐在他旁边,精神倒是不错,穿着一件白色的防晒衣,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陈木老师!”鹿含看见陈木,眼睛亮了,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
陈木上了车,冲鹿含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位。
陈贺费了好大劲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冲陈木抬了抬下巴,声音有气无力的:“东叔来了啊……抱歉,昨晚打得有点晚,这局排位不能输。”
“输了没?”陈木问。
“输了。”陈贺闭上眼,一脸生无可恋,“连掉两颗星。”
邓朝从副驾驶扭过头来:“你那个段位掉两颗星不是正常水平吗?不掉才奇怪好吧。”
陈贺睁开一只眼瞪他:“超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只是偶尔发挥失常。”
“你那叫偶尔发挥正常。”鹿含在旁边补了一刀。
陈木听着他们斗嘴,这种氛围倒是挺舒服的。
录制地点在赣江边上的一个公园。
节目组在草坪上搭了一圈设备,摄像师们正在调试机器,导演王征宇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旁边放着几箱道具。
陈木下了车,跟着邓朝他们往草坪走。
几个固定嘉宾已经到了——除了邓朝、陈贺、鹿含,还有彭昱常和一个陈木不太熟的年轻艺人。
大家互相打了个招呼,气氛挺随意的,没什么正式的开场白,就是站着聊了几句。
彭昱常看见陈木,笑了:“东叔来了啊,我看《破冰行动》看得现在看见端茶杯的人都紧张。”
旁边那个年轻艺人赶紧点头:“我也是我也是,我室友说我现在有PTSD了,茶杯PTSD。”
陈木被他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戏是戏,我是我,别怕。”
“你现在说这话我更怕了。”彭昱常往后退了一步,故意做出一个瑟瑟发抖的表情,“林耀东也是这么说的。”
几个人笑成一片。
邓朝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别吓唬陈木了,今天咱们这期的主题叫——江边寻宝,规则很简单,分成两队,完成四个任务,拿到线索卡,最后找到宝藏的队伍获胜,输的那队中午请吃饭。”
“请吃饭?”陈贺一下子精神了,“那我得赢啊,我最近穷。”
“你穷什么穷,你上个月刚换了辆车。”鹿含拆台。
“就是换了车才穷的。”陈贺理直气壮。
分队的时候,邓朝主动把陈木拉到了自己这边,加上鹿含和彭昱常。
对面是陈贺带着那个年轻艺人和另外两个嘉宾。
第一个游戏是——你比划我猜。
邓朝比划,陈木猜。
两个人站在草坪上,中间隔着大概五米。
邓朝拿到词卡的时候表情很微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冲导演喊:“这词谁出的?也太刁钻了吧?”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笑而不语。
计时开始。
邓朝深吸一口气,开始比划——他先是弯下腰,两只手在胸前比了个圆,然后开始左右摇摆,动作幅度大得像在跳广场舞。
陈木看着他,脑子里飞快转着:“企鹅?”
邓朝摇头,摇得更猛了,还加上了脚步,整个人像个不倒翁。
“胖子?”陈木又猜。
邓朝急了,指着自己的动作,又指了指天。
旁边的鹿含已经笑得蹲在地上了,彭昱常更是直接趴在了草坪上。
陈木盯着邓朝看了三秒,忽然灵光一闪:“大熊猫?”
邓朝一拍大腿,差点跳起来:“对对对!下一个!”
下一个词,邓朝看了一眼卡,表情更微妙了。
他站直了身子,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指着前方,表情严肃得像在发表重要讲话。
陈木脱口而出:“指点江山。”
“不是!两个字!”
“领导?”
“接近了接近了!”邓朝又指了指自己,挺了挺胸。
陈木皱眉想了半秒,忽然反应过来了:“东叔?”
全场爆笑。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都笑出了声,摄像师的手都在抖,镜头跟着晃了一下。
邓朝喘着气走过来,拍了拍陈木的肩膀:“你这个角色太深入人心了,我看到那个词卡的时候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怎么比划?结果你居然猜出来了。”
“你那个姿势太像我剧里的站位了。”陈木也笑了。
“我就是学的你啊!”邓朝理直气壮。
几个游戏下来,陈木慢慢没那么拘谨了。
第三个游戏是接力跑加答题,他跑第一棒,起步的时候还有点收着,跑到一半听见鹿含在后面喊“陈木老师冲啊”,他下意识地加了速,冲过终点的时候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可以啊陈木老师!”彭昱常递过来一瓶水,“你这速度,平时没少跑步吧?”
“每天早上跑几公里。”
“难怪。”彭昱常竖了个大拇指。
中午休息的时候,节目组在草坪旁边支了个棚子,摆了几把折叠椅。
大家坐下来喝水、聊天、刷手机。
陈木靠在椅子上,掏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录了一半了,挺好玩的,大家人都挺好。”
刘艺菲秒回:“那就好!中午吃的什么?”
陈木正要回,忽然闻到一股香味——是烤羊肉串的味道,孜然和辣椒面混在一起。
陈贺第一个站起来,伸着脖子往香味飘来的方向看:“什么情况?谁在烤串?”
导演王征羽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手里端着个一次性盘子,上面放着五六串羊肉串,滋滋冒着油光。
他一边走一边说:“这家烧烤摊在南昌特别有名,我专门让人去买的,给你们加个餐——”
话还没说完。
陈贺不知道从哪儿抄起一桶水,兴冲冲地跑过去,
全泼在了导演手里的羊肉串上。
滋啦一声。
孜然和辣椒面被水冲得稀里哗啦,羊肉串上的油花被浇灭了,几根竹签上挂着的羊肉块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王导低头看着手里的盘子,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陈贺也定住了。
整个棚子安静了大概零点五秒。
然后所有人都笑疯了。
鹿含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眼泪都出来了。
陈木也没忍住——他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
邓朝好不容易缓过来,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还站在原地发呆的陈贺:“你……你把导演的羊肉串给浇了?”
陈贺张了张嘴,水桶的水还在往下滴水。
他抬头看了看导演,一脸无辜。
鹿含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那盘湿淋淋的羊肉串:“你那是帮忙?你那是给羊肉串洗澡,加水的羊肉串,这叫什么,水煮羊肉?”
“水煮羊肉好歹还能吃。”彭昱常在旁边补了一句,“他这是矿泉水泡羊肉,凉菜。”
陈木看着陈贺那副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贺哥,你太草率了。”
“我草率?”陈贺终于回过神来。
邓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把人泼走了?”
导演王征羽边走边说,一字一顿地说:“哼,不让你吃!”
陈贺笑出了声音。
导演王征羽在一旁:“好吃!渣都不给你们剩。”
棚子里又是一阵笑声。
下午的老街寻宝环节,陈木所在的那队抽到了一个需要跟路人互动的任务——在十分钟内,找三个路人一起完成一段即兴表演。
邓朝听完规则,扭头看陈木:“这个你拿手啊。”
陈木还没来得及说话,鹿含已经开始四处张望找路人了。
没一会儿他就锁定了一个在路边吃糖葫芦的大叔,跑过去叽叽喳喳说了半天。大叔听完,嚼着糖葫芦点了点头:“行,但我不会演戏。”
“没事没事,您就站着,说一句台词就行。”鹿含把大叔拉过来。
即兴表演的题目是——公交车上让座。
邓朝演一个拄拐杖的老大爷,鹿含演让座的年轻人,彭昱常演司机。
大叔只需要坐在椅子上,等邓朝走过来的时候说一句“大爷您坐这儿吧。”
但大叔一开口,全场又笑疯了——他用一口地道的南昌话说的是:“老师傅,来,坐哒!”
邓朝差点没绷住,憋着笑坐下来,用一口蹩脚的南昌话回了一句:“谢谢侬啊——”
“超哥,南昌话不是谢谢侬,侬是上海话。”鹿含在旁边提醒。
“我管他什么话,反正就是谢谢。”邓朝摆摆手。
陈木站在旁边,看着这几个活宝闹腾。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不习惯这种氛围——毕竟之前参加的综艺都是慢节奏的,五哈这种闹腾的风格跟他平时的状态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录了几个小时下来,他倒没觉得别扭。
主要是邓朝这个人太会带节奏了。
他看得出来陈木慢热,从来不硬CUe他,什么时候该让他参与、什么时候该让他歇着,分寸拿捏得刚好。
鹿含也贴心,玩游戏的时候总会在旁边解释规则,生怕陈木听不懂。
陈贺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每次分任务都会主动把轻松的活让给陈木。
“陈木,你来演个乘客吧。”邓朝冲他招手。
陈木走过去,坐在那把道具椅子上。
他的角色是个低头看手机的上班族,身边站着一个抱孩子的女人。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抬头看一眼,然后站起来让座。
就这么简单的动作?导演喊开始。
陈木低着头假装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鹿含演的抱孩子女人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晃了两下,做出一副站不稳的样子。
陈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
他站起来,把椅子往那边推了推,说了一句:“你坐。”
就两个字。
但旁边的人都没说话。鹿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坐下来,说了声谢谢。
陈木点了点头,走到车门边,抓住扶手,继续低头看手机。
导演喊了卡。
邓朝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他走过来,拍了拍陈木的肩膀,说了一句:“陈木,就这两个字,比什么都真。”
陈木笑了笑:“习惯了。”
“你这习惯好。”邓朝认真地说,“演戏演到骨子里了,连综艺里做个即兴都跟真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