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纸工坊和印刷坊走上正轨之后,刘衍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件大事:
教育。
五月二十日,云中城东,一座新落成的院落前,聚集了上百人。
院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
“文学院”
字依旧是蔡邕所写的“飞白”体,笔势飞动,如枯藤悬壁。
匾额上覆盖着一块红绸,刘衍站在门前,手里拉着红绸的绳子。
身后站着戏志才、郭嘉、蔡邕,以及从云中等五郡赶来的许多读书人。
这些人有的是避乱来塞北的士人,有的是本地举荐的孝廉,有的是军中识字的老卒,还有几个是从匈奴、鲜卑部落来的通译。
他们年龄不等,穿着打扮也各不相同。
有穿绸缎的、有穿麻布的、有穿皮裘的、有穿草鞋的。
但此刻,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同一处——
那块被红绸覆盖的匾额上。
“诸位。”
刘衍转过身,面朝众人:
“今天,是文学院挂牌的日子。”
“文学院的院长,是蔡伯喈先生。”
蔡邕上前一步,朝众人拱手,面色庄重。
“文学院的宗旨,只有一个字——”
刘衍竖起一根手指:
“教。”
“教什么?教读书,教写字,教做人、教百家经典。”
“教完这些,还教什么?教算术,教记账,教律法,教水利,教农桑……”
“文学院的学生,不分贵贱,不论出身。只要你想学,只要你肯学,就能来。”
“学成之后,可以留在云中,也可以回各自的郡县。”
“可以教书,可以做吏,可以进王府做事,也可以回乡开馆授徒。”
“文学院不收束脩,食宿全包。家境贫寒的,还可以领一份补贴。”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儒生站了出来,声音都在发抖:
“大王,不收束脩?还包食宿?还有补贴?”
“不收,包,有。”
刘衍一字一句:
“你只需要安心读书,其他的,不用操心。”
“大王……”
老儒生的眼眶红了:
“草民……替天下底层百姓,谢大王。”
他跪了下去,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后,许多读书人齐齐跪了下去。
刘衍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人,心里涌起一阵感慨。
后世有人说,教育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在这个时代,更是如此。
读书识字的人,和目不识丁的人,活的是两种人生。
“诸位,请起。”
刘衍的声音继续传出:
“跪我无用。用心教书,用心读书,才是正理。”
众人站起身,拭去眼角的泪。
刘衍转身,伸手拉下红绸。
“文学院”三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开院!”
院子里响起一片掌声。
蔡邕站在匾额下,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走进文学院的大门。
身后,那些读书人鱼贯而入。
“大王。”
郭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蔡先生说,他想从各地请一些大儒来文学院任教。”
“可以。让他列个名单。”
郭嘉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刘衍:
“先生已经列好了。”
刘衍接过纸,扫了一眼。
名单上有七八个名字:
郑玄(字康成,北海高密人,当世第一大儒,遍注群经,弟子遍天下)
管宁(字幼安,北海朱虚人,与华歆、邴原并称“一龙”,隐居于辽东)
邴原(字根矩,北海朱虚人,以德行闻名,隐居于辽东)
华歆(字子鱼,平原高唐人,名士,现居南阳)
国渊(字子尼,乐安盖县人,郑玄弟子,以清正著称)
王烈(字彦方,太原祁县人,名士,隐居于辽东)
……
刘衍看着这份名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些人,都是当世名儒,个个名望极高,但也正因为名望高,请来不容易。
郑玄是当之无愧的经学大师,注遍了儒家主要经典,被后世称为“郑学”。
他目前在北海高密老家,门下弟子数千人,每天上门求教的人络绎不绝。
这个人,是整个汉末学术界最耀眼的存在。
如果能请到他来文学院,那塞北的文化建设,将如虎添翼。
但郑玄今年已经六十三岁了,从北海高密到塞北云中,两千多里路。
沿途经过青州、兖州、冀州、并州,要穿过好几个诸侯的地盘。
路上不太平,老人未必经得起折腾。
华歆与卢植、郑玄、管宁为同门,又与管宁、邴原并称“一龙”, 华歆为“龙头”。
华歆原在洛阳任尚书郎。
董卓挟持汉献帝迁都长安,他请求出任下邽令,但称病不去赴任,并从蓝田翻越秦岭,前往南阳
管宁和邴原以德行著称,华歆以才能闻名。
后世有一个故事叫“割席断交”,说的就是管宁和华歆。
管宁和邴原都在辽东,那里是公孙度的地盘。
公孙度割据辽东,名义上归顺朝廷,实则自立为王,从他那里挖人,不容易。
国渊是郑玄的弟子,以清正廉洁著称,目前应该也在北海。
王烈是太原祁县人,算是并州本地人,隐居在辽东,据说在当地很有名望,弟子众多。
……
刘衍把名单折好,收进袖子里。
“奉孝,告诉蔡先生,这些人,都尽量请来。”
郭嘉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
“将军,您打算怎么请?”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人各有志。有的人,以礼相请;有的人,以义相请;有的人,以利相请;有的人……”
他顿了顿:
“以天下相请。”
郭嘉看着刘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嘉明白了。”
……
五月廿五,武学院挂牌
文学院挂牌五天后,云中城西,一座更大的院落前,又一次聚集了数百人。
院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也是三个大字:
“武学院”
字还是蔡邕写的。
刘衍站在门前,身后站着赵云、李存孝、典韦、张辽、高顺、徐荣、徐晃等一众武将。
每个人都甲胄鲜明,威风凛凛。
刘衍没有说太多客套话,开门见山:
“武学院的宗旨,也只有一个字——‘练’。”
“练兵法、练阵型、练刀枪、练弓马、练斥候、练夜袭、练伏击、练攻守、练粮草辎重、练地形利用、练人心士气。”
“武学院的学生,不分军衔,不论出身。只要你是云中王的兵,只要你愿意学,就能来。”
“武学院的学生,学成之后,回各自的部队,做伍长、什长、屯长、都伯、军侯……能学到什么程度,就能做到什么位置。”
“武学院不收学费,食宿全包。优秀者,毕业即授军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