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志才声音继续传出:
"袁绍于七月中旬在邺城发檄文,历数曹操罪状:擅杀名士边让、屠戮徐州百姓、欺压兖州士族等等。”
“檄文发出后,袁绍随即调集冀州、青州、幽州三州之兵,合计十余万南下伐曹。”
“前锋颜良、文丑已渡过黄河,颜良正在围攻白马。文丑驻守延津"
刘衍眉头微动,官渡之战!
正史中记载袁绍“简精卒十万,骑万匹”,合计约 十一万精兵南下。
而曹操的兵力史书未明确记载,但根据战场表现及后勤能力推算,至少有 三 万至四 万人。
综合多方考证,双方在官渡一线投入的总兵力约为十五万人左右
《三国演义》中双方兵力是“袁绍 七十万对曹操七 万”属于文学夸张。
只是原历史中“官渡之战”中的官渡这个地方是位于河南尹,而河南尹现在是在刘衍的手中。
那么在这场战争中曹操的前线阵地,已经不可能会是在官渡。
郭嘉听完这番话,没有立刻开口,他手中的铜钱先转动了一圈,然后才缓缓问道:
"檄文发给谁?"
戏志才转头看向郭嘉:
"遍发天下诸侯。我们洛阳也收到了一份。"
"那就是正式宣战了。"
郭嘉将铜钱收入袖中:
"袁绍发动了三州之兵、十余万大军,说明他这次是认真的。而且……"
他目光落在舆图上:
"白马在黄河以南的东郡,正好卡在兖州与冀州之间的咽喉要道上。”
贾诩的声音不急不缓:
“袁绍若拿下白马,大军就能顺利过河,直扑濮阳和鄄城。曹操的根基在东郡,白马一失,兖州腹地无险可守。"
王猛双手搭在膝上,接口道:
"曹操不会让出白马。白马一丢,袁绍就在黄河南岸有了稳固的前沿阵地,他一定会想尽办法与颜良周旋。"
"曹操现在有多少兵力?"刘衍忽然发问。
王猛答道:
"根据去年年底的情报,曹操收编了徐州降兵和吕布败卒,加上原本的嫡系,总兵力大约在六、七万之间。”
“但他要分兵驻守各郡,能拉到黄河南岸的兵力最多三、四万。这样算来,袁绍兵力将会是曹操的三倍。"
刘衍内心点了点头,这个兵力对比与历史上的推测基本吻合。
他目光落在案面上,心里这时却是在想着另一件事。
官渡之战,原本的历史轨迹里发生在建安五年,也就是公元200年。
那时候他若没有穿越过来,许攸会在关键时刻叛投曹操,献计奇袭乌巢,烧掉袁绍的粮草,一举扭转战局。
而现在才是兴平二年,公元195年,袁、曹之战提前了整整五年。
他不知道许攸还会不会投曹,也不清楚袁绍的粮草是否还会囤积在乌巢那样的地方。
历史已经改变了。
他的出现、他的扩张、他平定各方的节奏,都让天下诸侯的算盘打得比原来更急。
袁绍不会等到建安五年再动手。曹操也不会。
他们都知道,在他刘衍打下汉中之后,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刘衍收回思绪,开口时语气平静:
"袁绍打曹操,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坏事。曹操占据兖州、徐州,还有半个豫州;袁绍雄踞河北……”
“他们打得越久,我们就有越多的余裕来消化手上的地盘。"
贾诩在席间微微颔首:
"白马之围,曹操若能守住,袁绍就会陷入消耗战,但前线十余万大军,补给压力巨大,时间一长袁绍将会陷入两难之境。"
郭嘉摇了摇头,拿出铜钱在手指间翻转了一圈:
"若曹操守不住呢?"
他靠回椅背,手中继续习惯性的把玩着那杯铜钱,语气随意却不轻浮:
"曹操确实知兵,麾下诸将也是百战骁将。但袁绍的兵力是曹操的三倍,粮草也比曹操充足。”
“如果袁绍选择稳扎稳打,不急不躁,用优势兵力一点一点蚕食曹操的防线,曹操守不住。不过……"
郭嘉话锋一转:
"袁绍这个人向来好谋而寡断,帐下谋士又多,且派系分明。”
“有以沮授、田丰、审配为代表的河北派;还有以郭图、辛评、逢纪、许攸为代表的河南派。”
“这两派之间矛盾很深、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忽然笑了起来
“他若战术合理、坚决,曹操确实难挡。但他若犹豫不决,给了曹操喘息之机,那就难说了。”
刘衍听完了所有人的话,从案上拿起那份袁绍发出的檄文,展开看了一眼。
正是陈琳写的那篇《为袁绍檄豫州》——历史上最著名的檄文之一。
内容就是用华丽的措词,把曹操祖宗三代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骂出身,骂忘恩负义,骂滥杀大臣,骂盗墓,骂图谋不轨。
原历史中还有一个骂挟持天子。
但这份檄文,却把曹操的头风病直接给骂好了。
后来陈琳被曹操抓住,曹操还问他:
“你当初替袁绍写檄文,数落我的罪状也就罢了,谴责坏人针对我本人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往上牵连骂我的父亲和祖父三代人?”
《三国志》原文是这样写的:
“卿昔为本初移书,但可罪状孤而已,恶恶止其身,何乃上及父祖邪?”
陈琳回了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句话既点明自己当时作为袁绍下属,奉命行事身不由己的处境,又没有刻意狡辩,态度坦诚又留有余地。
曹操欣赏他的才华,不但没杀他,反而给予了重用。
刘衍把檄文合上放回案面:
"戏先生拟一份朝廷诏令,以天子名义发布袁、曹双方。”
“内容不必太硬,大意是朝廷已知袁曹之争,望双方克制,勿使百姓涂炭。措辞温和一些,但要把朝廷的存在感打出来。"
戏志才点头应下。
刘衍又看向陈到:
“派人去交战前线,盯着战事进展。每隔一日回报一次,不必干涉,只看、只听、只记。”
“喏。”
陈到拱手回应。
刘衍站起身,众人跟着起身。
他走出门口,站在廊下朝东面看了一眼。
日光已经升高,庭院里的石板被晒得发烫,墙角几丛矮竹纹丝不动。
"袁绍和曹操这一仗,先让他们打。我们该做的是把打下来的地盘彻底理顺、把水军建好,等他们打完了,再决定怎么走下一步。"
他转过身,看向跟在身后的众人:
"今日议事就到这里。各司其职,循序推进。"
众人应诺陆续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