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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一份旧档案

    第二天一早,姜穗宁按通知去了档案部报到。

    商氏集团的档案馆隐匿在大厦地下一层,与楼上办公区的喧嚣截然不同,一踏入便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浮躁与嘈杂。

    四处可见规范的标识牌,有库房分区指引、安全警示、管理制度说明。

    现在所有的数据都在智能化管理,早些年堆积的旧档案,都等着整理归类。

    工作台前的工作人员戴着一次性手套,正小心翼翼地将纸质档案扫描。

    姜穗宁上手很快,指尖划过一张张模糊的单据、泛黄的会议纪要,大多是无关紧要的日常台账,枯燥而繁琐。

    可她没有半分懈怠,指尖每翻一页,都会仔细扫过内容,生怕遗漏任何一处细节。

    她按照年份,将档案逐一分类扫描归档录入系统。

    忙到中午,手机忽然响了,是养护中心打来的,说是有人提前预缴了一年的费用。

    姜穗宁握着手机愣住了,她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以为是商漾最后松了口,细想又觉得不对。

    商漾若是有心缴费,断不会断缴在先逼她低头。

    她挂了电话,站在堆满旧档案的房间里,愣了好半天。

    姜穗宁鬼使神差的,就想起了商时序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还有他递名片时那句“剩下的事情他会处理妥当。”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给养护中心回了电话。

    确认了预缴人的信息,只看到留下的姓氏是商,其余信息都被隐去了。

    她翻出夹在笔记本里面的那张素白名片,指尖反复摩挲着名片上的那串数字。

    拿出手机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他低沉平稳的声音。

    “喂?”

    “小叔,我是穗宁,刚刚养护中心说有人预缴了费用,是你吗?”

    “嗯。我在开会。”

    “那小叔我晚点再联系你。”

    她看着那串手机号码,复制搜索,发现他的头像竟然是他抱着一只狗的居家照。

    商时序通过好友已经是中午,她点开对话框,看到他朋友圈停在三周前的夜景,是在酒店碰到他的那天。

    【小叔,我是穗宁,谢谢你帮我交了养护中心的费用。】

    商时序回得很快。

    【不客气,我跟爸解释了这件事。顺便提了下你最近的压力。】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消息:

    【如果想感谢我,就请我吃份冰粉吧。】

    【一定!双份!】

    【好。】

    姜穗宁关掉手机,唇角微扬,眼底浮起一抹浅淡的暖意。

    姜穗宁每天早出晚归,避开跟商漾碰面。

    每天安安静静埋在地下一层整理档案。

    就这样安安稳稳过了一周。

    直到她拉开最角落那只铁皮柜。

    指尖触到一叠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的档案。

    封皮上没有任何标识,那层牛皮纸已经变得脆硬,显然被存放了许多年。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拆开了牛皮纸袋。

    里面的档案整理得格外整齐,是人事部多年前的离职与调岗记录。

    她一页页翻看,竟看见一个困了她多年的名字——王明辉。

    商氏财务部的出纳。

    她盯着那个名字,心头蓦地一紧。

    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父亲本来要跟她一起庆祝她模拟考试排名年级第一,却临时接了个电话。

    说是王明辉有重大线索提供,然后急匆匆出门。

    然而,就是那晚她没等到爸爸回家。

    第二天接到的却是通知父亲车祸的消息,两死一重伤。

    等她到医院时,她看到父亲刚从手术室里出来。

    商漾这时来找她,她抱着前来商漾哭成泪人,庆幸父亲没有死。

    商漾却猛地将她推倒在地,一字一句狠厉道:“死的是我爸妈。”

    她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恳求父亲的同事好好调查,并提供了父亲临出门前接到的电话,肯定其中有什么隐情。

    但是最后根据警方调查,判定为意外事故。

    而发生事故路段的监控恰好在维修,画面缺失,报告中父亲追击的逃犯也未被找到。

    她攥紧档案,心头疑云骤起。

    姜穗宁心里始终压着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她一直想不明白。

    父亲当年明明是深夜赴约去见秘密线人,怎么会凭空出现在商漾父母的车上?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盘旋生根。

    倘若父亲那晚要联系的线人,就是商氏集团财务部的王明辉呢?

    若猜想属实,是不是意味着当年查到的线索,跟商家有关?

    那父亲与商漾父母深夜碰面,便有了不能对外言说的隐秘动机。

    姜穗宁把文件抽出来仔细翻看,却发现只有他的入职档案,里面并无离职与调岗记录。

    只在档案角落有一行褪色的手写批注:失联,按自动离职内部封存。

    姜穗宁背靠铁皮柜缓缓坐下,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攥着那份单薄的入职档案,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档案部的门轻轻晃了一下。

    姜穗宁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抬头,脊背瞬间绷紧,心跳狂跳不止。

    她扶着铁皮柜慢慢站起来。

    拍了拍裤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惶与疑虑,强迫自己冷静。

    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整理剩下的档案,可指尖划过纸面时,半天也看不进一个字。

    视线仍黏在那王明辉那份旧档案上。

    女人敏锐的第六感无比清晰地告诉她:

    这份被刻意封存的旧档案,就是撕开当年车祸真相、拨开所有迷雾的第一把关键钥匙。

    她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悄悄将王明辉的档案折好,放进随身包里。

    借着专项整理借阅的名义暂时带出。

    其余档案按原样归位,推进铁皮柜,轻轻落锁,不露半点破绽。

    出了档案馆,姜穗宁尝试着按照档案上留的电话打过去。

    号码早已易主,多年前就换了陌生人使用。

    在接下来的几天,她便一直疯狂地整理有关财务的相关资料。

    比如往来凭证与报销单据,会议纪要以及旧合同副本。

    她想从中找出与王明辉有关的蛛丝马迹。

    可这个人就像被刻意抹去了痕迹,除了她手里这份孤零零的入职档案,毫无其他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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